“你的伤?”李云有些迟疑地开口道。
“不碍事,我已经好许多了,待在屋里也甚是无趣,若是不能帮着做,看着大姐做也挺有趣的。”余净应声道。
“整日里待在屋子里头,确实挺无趣的。”李云应道,“不过我听胖婶说,再过几日,镇子上有木偶戏班子过来演木偶戏,届时你若是能走动,可以让你夫君带你去瞧瞧。”
“木偶戏?”余净有些惊诧地开口反问,“那是什么?”
“你不知道此戏?”李云手上的动作一顿,继而解释道,“就是用木头做成人偶的样子,然后在白绸布上,以线提绳,操纵木偶,以此做戏。”
“好生有趣!”余净忍不住惊叹道,她从未听说过,“谢玄,待那日我们去瞧瞧吧。”
余净突然提起他的名字,谢玄一怔,应道:“好。”
李云挑拣好辛夷花,余净的发,也干的差不多了。昨日给她簪发的辛夷花已经萎了,只好找旁的木棍子替代。
李云见谢玄挑挑捡捡许久,都未挑拣出一支称心的,便提议道:“后院有一块上好的桃木料子,你若是不嫌弃,可拿那块木料子做一支簪子给你媳妇。”
谢玄心里一动,应道:“那便多谢大姐了。”
“嗐,你同我们还客气什么。”李云接着道,“你先挑一支凑合吧。”
“嗯。”
上回替余净簪过发,谢玄这回顺手了许多,一下便挽好了。余净随同谢玄一块进厨房,李云已经切好了辛夷花,在弄面粉。余净同谢玄一块过去,坐在李云的身旁。
余净看着李云将辛夷花碎倒入一半到面粉之中,揉了好一会儿,面粉便变成了淡淡的红色。接着又点上炉子,将另一半花碎倒入罐子中,又放了好些麦芽糖下去炒。花香混合着麦芽糖化开甜腻的味道盈满了整个厨房。李云炒好花酱,回到案前,将面团切成剂子,压成饼子,将花酱团进去。
余净认真地看着李云做,李云做了两个之后道:“你们试试。”
余净拿了一个剂子压扁,她的手不便,拿不了花酱。
谢玄会意,挖了一勺花酱到余净的饼子中,余净一只手团不起来。
手腕一热,偏头看向谢玄,娇声道:“谢玄。”
谢玄迟疑许久,才伸手过去,原想着伸手接过余净手上的团子帮她将花酱团到面饼子里头,未曾想,余净没有半点要松手的意思。愣了一会儿,伸手过去,余净的手很凉,他的手碰到余净的一瞬,心尖一颤。
余净方才心神一荡,这会儿回过神来,谢玄已经覆上了她的手,霎时脸红了大半。
指尖的触觉,最为敏感,两人指尖相触,互相摩挲,余净只觉得手慢慢暖起来,心跳也有些控制不住。
一个花饼做成,余净都觉得身上热了不少。他们做一个,李云已经做了好几个了。
余净有些心神不宁:“我有些累了,想回去歇歇。”
“那我便先送你回屋。”谢玄在她身旁应道。他的声音很近,不知是何缘故,他的声音不似往常清朗,反而低沉微哑。
“嗯。”余净讷讷地点点头。
将余净送回屋后,谢玄思忖片刻,径直去了后院,后院里堆着一小堆木料子,谢玄一眼就瞧见了李云说的桃木料子。拿起桃木料子,摩挲了两下,回想起余净戴着辛夷花的模样,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他未学过木工,但想来,雕刻应当也不难。这样想着,谢玄拿着木料子出去。
到厨房时,李云已经做了近满满一桌子的花饼了。见谢玄进来,出声道:“你们出去了之后,我才想起来,我还采了桃子回来,到午膳还要一会儿呢,你拿两个桃子去同你媳妇一块吃吧。可新鲜可甜了!”
谢玄点点头应道:“好。”
“小玉儿,这都过了多久了,你主子从妫州去万疆山,也应当回来了。”崔红一边挑拣豆子,一边同阿玉道。
阿玉正坐在院子里做针线,其实她前几日就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了,她不是头一回同盛华去万疆山,路上需要多久时日,她也是知晓的。
“你主子,不会将你忘了吧?”崔红小心翼翼地轻声反问道。
“娘,你说什么呢?”阿玉听了崔红的话有些恼道。做针线也有些静不下心来,又绣了两下,索性放下手上的针线道,“爹的药快没了,我去药铺抓一些。”
“嗯好。”崔红晓得阿玉不高兴了,淡声应道。
阿玉将针线收好,站起身出去,街市上人多,阿玉在家中照顾父亲许多日,已经有段时间未曾上街了,径直走进药铺。
“姑娘要些什么?”
阿玉摸出怀里的方子,递到小二的面前:“就按这张方子抓。”
“好嘞,姑娘稍候。”店小二应声,拿着方子就要去抓药,过了一会儿,转身拿着方子同阿玉道,“姑娘,这半夏可是涨价了。”
“涨价?为何突然涨价了?我前几日来抓药还没呢?”阿玉有些惊诧地开口问道。
“姑娘你不知道?”店小二皱眉低声问道。
阿玉有些疑惑,接着听店小二道:“妫州城外迁安坡,前些日子有一车队的人被山匪截杀了,听闻一车队的人,都死了!官府近来正在查呢,都封道两日了,半夏在城外进不来,铺子中存货又不多,所以价格自然是高些。”
“都死了!”阿玉惊道,声音都大了一些。
“是,起先是听说都死了,不过后来又听说,有樵夫瞧见山匪逼着一辆马车到了迁安坡的悬崖前,本来还有一男一女活着的,后来跳崖了。”店小二神神叨叨道,“不过迁安坡那悬崖,那么高,跳下去哪里还能活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