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烈的掌声在狭窄的楼道里爆、回荡。
在这片赞誉声中,妈妈起初的警惕和不安,渐渐被一种混杂着责任感与被集体需要的满足感所取代。
她醺醺然,晕陶陶,仿佛漫步云端,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被认可后的、略带羞涩又有些自豪的笑容。
这感觉,在绝望的末世里,如同烈酒般醉人。
王大妈趁机说道“对了林老师!我代表大家,想请您再帮一个大忙!”
妈妈还沉浸在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中,笑着应道“您说,王大妈。”
就在这时,王大妈使了个眼色。
几个壮年男子不动声色地堵住了我家房门,人群也悄然收拢,将我们母子彻底包围。
王大妈带着哭腔说“林老师,我们去市,外面危险,需要体力。可大家饿了好几天了……我看您之前买了不少东西……能不能……先借点给大家垫垫肚子?等拿到物资,我们保证还!我这就给您鞠躬!”
她作势就要弯下腰去。
这一刻,妈妈全明白了。
从问候、利用孩子、邀请组队,到此刻的公众逼迫——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先捧高,再利用她的道德感和公众压力,让她无从反抗。
她看着周围那一双双饥饿、贪婪、绝望的眼睛,又看了看被堵死的退路,心里一片冰凉。
她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退。
就在王大妈的腰弯到一半时,妈妈猛地上前扶住了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别!王大妈,您快别这样!我……我答应就是了。”
王大妈瞬间变脸,喜笑颜开地对人群喊道“林老师答应了!我们是讲道理,借的东西,到时候是会还的,还两倍!不,还三倍,大家说,好不好?”
“好!”
“三倍!”
“肯定还!”
狂热的附和声此起彼伏。承诺在生存面前,轻如尘埃。
“既然林老师都答应了,那大家也别客气了!进去吧,每人只准拿一餐的量!我和刘队长监督!”
王大妈手一挥。
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我们的家。
我和妈妈被挤在墙角,像两片无关的落叶,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场名为“借”的洗劫。
王大妈看着妈妈铁青的脸,假意安慰“林老师您放心,肯定会给您和林小弟留够行动所需的体力!”
妈妈仿佛没有听见,目光空洞地望着那个曾经象征着安全与港湾的家门。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才心满意足地散去,留下一片狼藉。
我和妈妈步履沉重地挪回家中。
眼前的一切让人心碎。
柜门大开,抽屉拉出,物品散落一地……他们不像在找食物,更像在搜寻某种隐藏的宝藏,不放过任何角落。
原本整洁温馨的家,此刻只剩下破败与屈辱。
妈妈看着这一切,整张脸血色尽褪,变得惨白。
她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将泪水逼了回去。
我的目光落在客厅的餐桌上。
那里,孤零零地放着两桶红烧牛肉面——这就是王大妈承诺留下的“保障体力”的物资。
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直冲头顶,我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泡面跳了一下。
一句极其难听的脏话冲到嘴边。
但妈妈就在旁边我就没有说出口来,妈妈却转过身,揉了揉我红的拳头,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好了……既然都已经生了,生气没用。等到了市,妈妈一定会想办法,把咱们该得的,连本带利都要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所有委屈和愤怒都压下去,指着满屋的狼藉说“现在,快来帮你妈打扫卫生。家里……都乱得不像样子了。”
你要是感覺不錯,歡迎打賞TRc2ousd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