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泠。”她喊。
“嗯,我在。”话筒中的声音不太清晰。
但裴之一没有注意到,她说:“我有一个想法。”
她要和陈巧一起远离这个人,证据都有了。
家暴、出轨。
她和季泠稍微说了一下。
季泠认可,只是还是嘱咐了一句:“别冲动,先藏好,别被他发现。”
她们谁都不知道裴永超会做出什么。
她也不敢赌裴永超能做出什么。
裴之一知道,“我就先跟她了解一下想法。”
先挂断通话,她把陈巧喊进自己的房间。
“有什么话还非得来你房间说了。”陈巧端着果盘跟在她后面,随手塞给她一颗草莓,“吃点水果,看你嘴干的。”
裴之一不跟她争,乖乖吃了,咽下去才问:“你心情变好了吗?”
“……我也没心情不好啊。”陈巧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他又打你了吗?”裴之一不想绕弯了。
陈巧陷入沉默,片刻后才干笑,“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声音隔着一层口罩传来,显得有点闷。
她这人始终都会让裴之一感觉到闷,甚至偶尔会感觉窒息。
——她总是圈着自己、困着自己,甚至恨不得将自己捆在身边。
但此时她盯着陈巧闪烁的目光、颤动的眼睫,忽然也感受到了陈巧自己的窒息。
她觉得陈巧没有被那些甜言蜜语哄住,困住她的另有其人。
就像最初转学来到一中时,班主任随口的一句:【听你妈妈说你不太适应这边的气候。】
以及之后裴永超再也没有提过的、让自己转学的事情。
还有手边那盘草莓。
她忽然感到难受,并为自己那一瞬间的狂喜感到羞耻。
抬手扯开陈巧的口罩,她的表情变化并不大,但身为母亲的陈巧敏锐感觉到了她的难过,并没有躲开。
口罩下,唇角红肿、青紫,花花绿绿一片,大概是涂了药。
裴之一捏起一颗草莓,很轻很轻地抵在她另一边的唇角。
“很甜,你尝尝。”
她往前抵了一些,陈巧便含进去了一些。
少许汁水迸溅到手指上,不知为何,那微凉的触感让裴之一感到极度的难受。
啪嗒。
温热的、有别于冰凉果汁的液体滴在手指上,她愣了一下。
“妈妈,妈妈没用……”
为什么这时候要说自己没用……
裴之一无措、茫然,只觉得自己没用。
她应该更果断一些,再敏锐一些,如果是季泠,一定早就能发现,如果是季泠,一定能让陈巧不受这些伤害。
于是她努力学习季泠。
“妈,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