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过的城市都不行,但是有一个地方可以。”
她扯了下嘴角,张嘴,似乎是要说些什么的,然而唇齿一碰,最后只发出了一声气音。
悲伤的氛围便荡然无存。
陈巧看着她这凌厉的模样,太陌生了,她有些担心,呐呐:“之一……”
裴之一从季泠那里抽回手,摸了摸陈巧下巴上的青黑,转身继续往前走。
城中村的巷子总是昏暗、脏乱,像是随时会冲出什么坏人。
裴之一就走在这昏暗的巷子里,逐渐与它融为一体。
……
裴之一:「帮个忙。」
易儒:「稀客啊,什么事?」
……
挂断电话,她看向窗外。
季泠家里有三个房间,陈巧住了奶奶的那间,她则依然住在季泠的房间里,陈巧不觉有异。
天已经黑了,季泠在外面做饭,陈巧在帮忙。
房门关着,屋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窗开了,无边的夜色试图侵入这被白炽灯照亮的一方天地。
她眸色沉沉,晦暗不定。
几年前她遭遇校园欺凌时,大概也是这副模样。
但还是一些不同的。
无数个记忆碎片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上幼儿园时,裴永超有次兴致勃勃要去接她,结果遇到当地某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就和人聊天去了。
最后她自己走回家,开门时陈巧往后看,没看到裴永超,又低头看她,她仰着头说:“妈妈,我可以自己回家了。”
小时候的印象不多,这一幕尤其清晰。
那时她觉得家好远好远啊,远到怎么走,都走不到目的地。
小学初中时的记忆多,但无论她怎么想,关于裴永超,竟然没有想到一个能称之为美好的记忆片段。
她想逃离这个家。
准确来说,她想逃离裴永超。
自大的、自以为是的、虚荣的、自私的……
裴之一几乎能从他身上发现世上所有的负面特征。
思绪坠入深河,卷入湍急乱流。
“吱呀——”
“裴之一,吃饭。”
门被季泠推开,客厅的光亮也试图侵入这一方天地。
饭桌上,大概是环境给人以安全感,陈巧的话多了起来。
季泠对裴永超的事情其实不太了解,都是从裴之一那里零零碎碎拼凑出来的印象,而裴之一也不是喜欢诉苦的人,说的不多。
这顿饭后,她才清楚了点。
“你们都去过哪个城市?”她问:“我们去其他城市看看。”
在陈巧报菜名之前,裴之一开口:“不用,过几天就解决了。”
“什么?”陈巧一愣。
她没抬眼,依旧慢吞吞埋头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