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冷笑一声,积攒的怨恨和愤怒越发浓郁,逐渐催生出某种极端而扭曲的报复心理。
这想法让她兴奋而又冷静。
“裴永超让你们来的吧?”她丢开扫把,抬起双手,“走吧,我不反抗。”
几个壮汉也是奉命行事,对欺负一个小姑娘没兴趣,其中两个人压着裴之一的肩膀往外走,余下的人留在季泠家里。
城中村的路很绕,这些人一看就是专业的保镖,而不是从这里找的本地人。
裴之一对于这事不意外。
裴永超既然去了东街,就一定认识城中村的人,这地方鱼龙混杂,他能得到自己和陈巧的消息也不足为奇。
就连这种找人押回自己妻女的行为,裴之一也见怪不怪。
走了一会,绕路绕了几次,裴之一趁机说:“那边。”
两人自然不信她。
又走了一会,裴之一再说:“走这么久了,很累,真是那边,我还能跑走不成?”
两人一斟酌,怎么看裴之一都不像能逃走,而且她指的这路看着也挺熟悉。
于是便顺着往前走。
裴之一也不指望自己能逃走,她只是要留个消息。
那群混混经常聚集在这一块。
走了一会,果不其然,头发五颜六色的混混们出现,他们本来想像往常一样打劫点小钱花花,一见这两位大哥肌肉虬结的模样就没动歪心。
再一看,哟,这不是季泠那小同学?
裴之一盯着为首那个黄毛。
押着她的二人顺着看过去,很快就收回视线,很显然,他们不把这群混混当回事。
黄毛挠挠头。
窄窄巷子口三两步就能跨过,裴之一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路面。
水泥地,混着泥土,很脏,时不时就有点纸巾、口香糖等乱七八糟的垃圾。
她一直都是这样看着脚下。
走路也是,出门也是,等人也是,就这么看着脚下。
离开城中村的那一瞬间,她才抬起头,向上看、再向上看。
蔚蓝天空。
如此辽阔、一望无际。
她没有什么方法能确保自己不受伤害,也没有什么方法能确保能扳倒裴永超。
这一切都是不确定的。
但……
她忽然就不害怕了。
不是因为安全感,而是因为不安感。
极致的动荡使人不安,极致的不安使人兴奋。
兴奋到可以不顾一切。
就像她当时拎起椅子报复那些二世祖一样。
哪有什么保障。
只是扭曲到兴奋,兴奋到可以不顾一切。
大不了就不活。
这狗屁世界也没什么好过的。
她想。
季泠和陈巧买完菜,走进深深的巷道。
巷子口闪过几个身影,季泠只看背影也能认出他们。
黑压压一片人,偏偏顶着花里胡哨的头发,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
陈巧也看见了,下意识往季泠身后退了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