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们就真的在看台上写作业了。
操场上比得热火朝天,裴之一耳边却能听到不绝于耳的沙沙写字声。
她其实对于高三没什么感觉,陈巧并不要求她学业多好,而她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和季泠考上同一所学校,那不是踮踮脚努力努力就行,那估计得回炉重造。
退也退不到哪去,进也没地方进,所以她是真半点压力都没有。
她左看右看,季泠、副班、谢茗,以及念不出名字的诸多熟面孔。
秋风吹起落叶、送来欢呼声,但欢呼声转瞬远去,余下她们被风吹起的发丝和书页,以及耳朵已经习惯了的窸窣翻页声。
也有闹腾的高三学生,但她身边这群个顶个的努力,她无福“享受”那烦人的闹腾。
如此作想,她感慨、佩服,但依旧没什么奋发的心。
手下的课外书看得没意思,抬眼往前看。
绿油油的操场,一看就是假草。
红彤彤的跑道,一看就很黏鞋。
闹哄哄的人群,一听就想皱眉。
有点烦,虽然也不知道烦什么,不过她也很习惯“烦躁”这种情绪,所以只是撑着脑袋远望,或是在怅惘、或只是出神。
“热,我回教室了。”过了不知多久,但知道季泠的习题册已经翻过去两页,裴之一转头跟她说。
“啊?”季泠醉心于题海,忽然被拔出来,目露迷茫。
裴之一随手拍了下她的肩膀,起身悄悄从后面溜走。
和有无数个槽点的操场一样,这校园也是早就看腻了,也没什么好看的东西。
涂了劣质油漆、年久失修掉皮扎手的围栏;
干巴巴、裸露在地表的驳杂树根;
嘻嘻哈哈结伴路过的学生;
没有水的喷泉……坛子;
迎风飘扬的国旗;
……
裴之一心中那种怅惘的感觉愈发浓郁。
走入令人望而生畏的高三教学楼,她双手揣在兜里,低头看地面。
这会儿大部分人都在操场,当然也有些人跟她一样溜走了,总之教学楼不算安静,除却无可避免的杂音外,偶尔能听到交谈声。
走上三楼拐角,她再次听到有人在讲话。
“当初是你让我调到一班,现在又这样说!”
这语气不算冲,只有浓浓的委屈。
裴之一脚步顿了顿,犹豫要不要换个方向。
“我让你调到一班是让你跟人家学习,是让你用这当自己退步的理由吗?”
这是个中年女性的声音,语气也不算冲,但像是在刻意压抑着的恨铁不成钢的怒气,明显能听出来是压抑火气,所以让人听着更不舒服。
“你能不能讲点理?都说了是这次题目难,我年级排名也没退多少啊?”
她们声音越来越大,裴之一听清了,这声音还挺熟悉,就是前段时间搬来季泠后面的那个女生,她经常和季泠一起讨论题目、学习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