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可贴在眉骨下边,靠眼睛很近的位置,又被额发遮住一半。流川刚要本能拒绝,女生的手已经抵在创口上。
在她的角度,他浓密的睫毛下撑起一片阴影,眼睛应该是直直的在看她,眼窝和眉骨间的落差削弱了少许幼态,使得眼神变得深邃凌厉起来。
“别动,我帮你一下。”她说得顺口。
男生站起身再三确认对方的伤势,被日夏再次打断:“没事没事,和你不能比。”
两人沿着路边走回家,日夏掏了几根火腿肠给流川:“有一只流浪猫经常出现在学校篮球馆后面,你每次社团之前帮我去喂喂它吧。我们班的轮值结束了,我近期不会去那里了。”
好脾气的流川答应了。说来也神奇,她每次跟他说话,都不会用疑问句,通常应该询问下方不方便愿不愿意帮忙才对,就像在天台,直接让他帮忙拉扶下来,直接让他帮忙喂野猫……当他察觉出问题的时候,自己已经蹲在篮球馆后面的空地上找猫了。
日夏告诉他猫的名字叫小白,她起的。流川枫找了好久,找到一只黑猫。黑猫很高冷,不予理睬,直到他唤了声小白,猫咪才回头施舍一眼。
小白很爱吃日夏的火腿肠,导致流川鼓着嘴进篮球馆的时候被围观。经理彩子好奇问他吃什么,他面无表情嘟囔着:“火腿肠,怪好吃的。”
邀请
“我那天看到了,桑田那丫头,对着空气疯言疯语,好像还要打架一样!”
“啊?在哪里?谁跟她打架?”
“哎呀你有没有认真听啊,都说她是对着空气说话了,那丫头早就不正常了,哎,也怪可怜的。她家里好像都没有其他人了吧?”
“有呢,还有个腿脚不方便的奶奶在乡下。这有跟没有一样。你说这孩子以后会不会疯掉啊?”
……
日夏心想,她应该会。
一大早就听到自己八卦的日夏,此时正往学校赶。今天闹钟没有响,她上学要迟到了。路过便利店看了一眼时钟,她便慢下了脚步。
“反正已经迟到了。对吧,妈妈。”她抿嘴笑了。
母亲总是喜欢把她往天台领,她顶着太阳一路走去学校,又索性翘课朝天台走。
刺眼的阳光袭进眼睛,她迷晃了视线,被脚下的物体绊倒。
日夏瞧见躺在地上睡觉的流川枫,男生眯起眼打量他,甚至有些被打扰的生气。
“怎么每次都会出点意外,哈哈。”日夏尴尬着打哈哈,对方却没理会,有直接躺下继续睡觉的意向。
“唉?怎么样?这个牌子的火腿肠很好吃吧?”女生强行搭讪。男生旁边放着些许火腿肠包装。
“一般。”他闭着眼回应。
“你早饭就吃这个吗?早晨练完球不饿吗?怎么就吃这些。”
“家政阿姨请假了。”
“这样啊,我也是一个人吃,不如明天我好心做两份。”女生坐在他的旁边。
男生拒绝:“不用,谢谢你。”
“好吧承认吧,你早饭只想吃这个火腿肠是吧,你果然和小白一样喜欢这个火腿肠。”日夏歪嘴笑:“你是不是偷吃了我给小白的?”
流川枫睁开眼,坐起来自然靠近日夏。带着一丝迷幻的气息袭向她。
“不放葱,谢谢。”他淡淡的妥协。
流川捡起垃圾准备走人,又折回来:“你不会做饭吧,桑田。”
“我学一下就会了,很简单的。”她满口打包票。
事实证明桑田同学没有说大话,她果然把三明治做得很好吃,里面还故意加了他喜欢的火腿肠。流川枫黑着脸将三明治全部吃光的样子特别可爱,日夏得意的笑了。
“好吃吧!昨天特意让我妈手把手教我的。”
流川将她手里的垃圾一并拿走,撺成一个球,投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桑田,有空来看打球吧。”
意外的手指触碰让日夏小幅度缩了缩手,男生动作一气呵成,丝毫没有在意细枝末节。
说起篮球,日夏一脸黑线。她是球渣,篮球排球足球……只要是球类运动,她都没有及格过,所以也就不感兴趣。日夏感受到对方的善良与温柔,尽管他说得随意,神色如常,甚至都没有看日夏。
流川携着运动单肩包离开,微风吹动,带着他的气息闯进日夏的鼻腔,高大颀长的背影印在记忆里,里面有她没看懂的单薄。
疼痛
日夏其实有赴流川的邀请。那天湘北与陵南的练习赛在陵南举行,女生踌躇了很久最终决定悄悄跟过去。
这种外出对她来说轻车熟路,她在篮球队那批人的后一趟列车出发。车上发现几个熟悉的面孔,大概都是湘北的学生,和她一样一起去观看比赛。她们相互熟络,一路叽叽喳喳。
她一边下列车一边将地图收进包里,决定跟着这群女生走。始终没料到,会被这群不良少女引诱进胡同里。日夏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撒腿就往回跑。
“别跑,我记得你。一年级七班的,那天我看见你和流川枫一起去了楼顶!”烫着大波浪的魁梧女生高出日夏一个头,咬着牙说。
“你也去陵南看比赛吗,凭你?”另一个绿头插话。
五个女生将她围起。
日夏放弃了挣扎,她将背包蹿进怀里,指着绿头扯出微笑:“下次还是不要染绿色的头发,不太好。”
绿头女立马反驳:“你管我?!”一副上前要把日夏打趴的架势。
日夏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凑近绿头女:“流川不喜欢的。他喜欢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