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看佐助的。”注意力压根就没有在你身上,放一百个心好了。
没想到雏田听完以后并没有松一口气,反而垂下眼,手不安地攥紧衣服连帽垂在胸前的带子,眼尾慢慢积蓄起水汽,“对不起…”
刻咒毫不手软、逼人去死毫不心软的宗家到底是怎么养出她这么个怯懦性子的啊。她明明没说啥重话,雏田就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以大欺小呢。
不过这也不是她该操心的。
二年级的参观日在下周,宁次今天放学比佐助更早,现在应该在训练点等了,“走吧佐助。”
雏田抬眼,看着一大一小离去的背影,明明没有血缘关系,明明是不同姓氏,她却愿意来看他的比赛,愿意牵他的手。
而她们之间,更像被一点血脉生凑在一起的陌生人。
被泪意熏地些许朦胧的视野中,直到缩成两个小小的黑点越来越远消失不见,她都不曾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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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的人总是幸运,倒霉的人总是倒霉。
加奈曾在被家族按头去报名参加三年一次的暗部统一选拨的时候信誓旦旦地对鼬说:“全年无休,高强度高风险,暗部这种严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黑心部门,我就算从南贺川上跳下去,跟鹿取拜把子,吃鲱鱼罐头,也不会去的。”
收到录取通知那天鼬问加奈,眼神清澈,毫无恶意,且十分诚恳:“鲱鱼罐头,还吃吗?”
好在他的注意点只落在最后一条,加奈嘴里狂炫薄荷去味,用完了剩下的半瓶沐浴露,把自己泡在水里换了七次水洗了半天等到皮肤都皱巴成裙菜了才起身。
选拨赛时她明明表现地那么毫不起眼,选中她的人是什么眼神,这破烂暗部,吃枣药丸。
后来加奈才知道,她手背抽中的那个是最高难度的试炼任务,即便她压时踩线堪堪完成,但根据难度系数折算完,也有不低的成绩。
比起加入毫无人权可言的暗部更倒霉的是,直属上司是她曾经顶撞过且互相看不顺眼的白毛卡卡西。
他们这只由卡卡西作为队长的小分队成了暗部有史以来平均年纪最小的,但任务的难度并没有看在年龄的份上就降低。
耳畔是呼啸的风声,道道刮在脆弱的耳膜上,也砍在单薄的背脊上,束在发尾的发带被迎风劈断,及腰长的发丝凌乱地飞扬,像深海里柔韧的海草,悄无声息地缠绕上她的躯体,然后毫不犹豫地拉着人往深处坠。
加奈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指尖,有那么滞空的一瞬间,它们离那只伸出的手很近,近乎咫尺,下一秒,却又远如天涯。
通过食指和中指之间留着的缝隙,她看见宇智波鼬被身后追上来的队友及时拦腰抱住,他已经扑出来的大半个身子被卡卡西拖回了崖壁。被她说成是“一激动就容易变红”的兔子眼中,有什么东西终于克制不住般破土而出,黯黑又粘稠的藤蔓曲折勾结,最终呈现出三个勾玉的形态。
风啸赫赫,距离愈远。
加奈其实分辨不清鼬说了什么,凭借着过人的目力,觉得在队友的桎梏中他用力张嘴的弧度之大近乎野兽被砍下头颅前的嘶吼,跟他往日里清俊冷静的皮囊有些不搭,用异世的话来说,叫ooc了。
他的身后,是一圈皎白胜雪的月亮,高悬在被耸高山崖间隙分割出的夜色帷幕中,逐渐浓缩成一颗饭粒,直至被百丈崖底不断加厚的暗色吞没。
为什么白月光后来会变成白米粒,原来是这样,加奈在那一刻恍然大悟。
深渊与深海,有着不少共同点。
例如黑暗,还有寒冷,还有随之而来令人感到沉溺的疲倦。
加奈阖上眼。
她想起了曾经玩过的蹦极。
那种在速度的加持下,灵魂快于躯体近乎于解脱般的凌空感容易使人上瘾,于是她便不再去了。
检测到生命危险的系统几乎在她闭眼的同时就在脑中疯狂拉响了警报,甚至擅自强制解除痛觉屏蔽器。左臂伤口处传来的痛感强迫她不得不又睁开了眼。
接近崖底的风沾染了湍急流水的寒气,愈发冷冽如刀。原本系在她腰间的朱绳承受不住骤然断开,通讯卷轴哗啦一声被风吹散,像轻盈的绸缎飞舞于空,经过多年忍者训练的加奈还没来得及思考为什么身体就先下意识动了,伸手抓住了尾端,上面还没来得及抹去的字映入眼中,恍然想起某人还欠她一顿饭,不吃回来好亏的。
「您答应过日向优子会让日向宁次活过十八岁的!」
对哦,当时脑袋一抽还答应了优子这回事——现在就是后悔,十分后悔。
可如果不回去的话,被抛弃的小狗,会哭的吧。就像曾经被抛弃的她一样。
亥-戌-酉-申-未。
这是通灵术的结印。
如果再加一个“子”的话,那就是……
「系统,使用一次【堤喀之吻】。」
手臂上的血染到了掌心,术印在手里迅速变化,加奈张大五指,“忍法·逆通灵之术”。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是一片明媚地几欲将人融化的日光。
若是阳光可以具象化,此刻一定是夕阳下的潮汐一般的,用晃动着的潮水,试图溺死每一个身处于海浪中的人。加奈从及膝高的蔺草铺就的汪洋中坐起身,浮到绿色的水面换气,她伸手拨开垂下来触碰到脸庞的蓝色风铃草,路过的大丽花又高又壮,生出饱满圆润的花蕾,黄红紫的花瓣从中冲出,举目远眺的山毛榉几乎所有的枝叶都在燃烧,被阳光浸透的叶片生出暖柔的艳火,透出幽亮的炽红,白色的雀鸟躲在团簇的叶子后,黝黑圆滚的眼睛观察着某位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