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传来更鼓声。
四更了。
林曦吹灭灯,和衣躺下。但她没睡,眼睛在黑暗中睁着,耳朵捕捉着院里的每一个动静。
二、清晨的访客
天刚蒙蒙亮,庄子外传来马蹄声。
不是一辆,是三四辆马车。车轮碾过黄土路的声响在清晨格外清晰。
林曦立刻起身,推开窗。
院门外,三辆青篷马车停着。打头那辆马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管事,穿着深蓝色绸衫,手里捧着本册子。
是将军府的人。
但来的不是周氏,也不是刘妈妈,而是外院总管沈福——沈屹的心腹。
“大小姐。”沈福在院门外躬身,“老爷命小的来送东西。”
林曦挑眉。
她没想到沈屹会亲自过问。
“沈总管请进。”
沈福带着四个小厮进来,每个小厮手里都捧着锦盒。他们将锦盒放在正屋桌上,一一打开。
第一个盒子里是那对红珊瑚盆景,流光溢彩。
第二个是翡翠头面,水头极好。
第三个、第四个……都是嫁妆单子上记录的贵重物件。
“老爷昨夜清点了库房,找到了大部分。”沈福恭敬道,“还缺十七件,老爷说按市价三倍赔偿,这里是五万两银票。”
他又递上一沓银票。
林曦没接。
“父亲……可说了什么?”
沈福犹豫片刻,低声道:“老爷说,委屈大小姐了。周氏……夫人禁足三月,二小姐罚抄《女诫》百遍。老爷还说,这庄子既是先夫人留给您的,就安心住着,缺什么直接跟账房支取。”
惩罚不算重,但态度明确——沈屹站在了她这边。
至少暂时如此。
林曦这才接过银票:“替我谢过父亲。”
“还有一事。”沈福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老爷让小的转交。”
信是沈屹亲笔,字迹刚劲:
“清辞吾女:往事已矣,望你珍重。庄子偏远,已拨家兵十人护你周全。另,京中流言四起,李侍郎府退亲之事已定,勿念。若有难处,可随时归家。”
落款是“父屹”。
林曦看完信,沉默片刻。
沈屹这封信,有愧疚,有关切,但更多的是撇清。他拨家兵来,既是保护,也是监视。那句“可随时归家”,听起来更像是警告——别在外面闹得太大。
她将信折好:“沈总管,替我回父亲,女儿一切安好,让他不必挂心。至于家兵……”
她抬眼:“庄子小,住不下这么多人。请父亲收回成命,有陈大哥他们足够。”
沈福一愣:“大小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