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二婶子点头:“可不是咧,我这岁数了能找个活计,也不拘人家给你吃什么了。”
说完,锅里的面条翻滚起来,她开始捞面条,唤了白屿去拿碗。
白屿不确定拿几个碗,便问:“赵二婶子,就咱两人吃么?”
赵二婶子搅动着面条,回道:“还有个小丫头,朝姑娘,她去给大院子送菜去了,估摸着该回了。”
话音刚落,门口就进来了一道身影,窈窕清秀,梳着简易的头髻。
赵二婶哟了一声,笑道:“正说着人就回来了。”
朝姑娘站在进门处抬眼瞧着白屿:“新来的?”
白屿点了点头:“做烧火杂役,跑腿。”
朝姑娘哦了一声,又道:“想来你工钱要的便宜,不然掌柜的也不舍得请你,多花上一文钱就像是在他身上割刀子般难受,捡上一文钱的便宜,他便乐的跟做了皇帝老儿一样。”
白屿听了话忍不住发笑:“朝姑娘说话倒挺有趣。”
她向来说话直来直去,性格直爽,进门道:“饿了饿了,快盛饭吃罢。”
赵二婶子拿她无法,相处久了已经拿她当自家姑娘看,端着面条出来嗔她道:“嗓门儿天天这般大,让人听的笑话,快来快来,我给你盛出来了。”
三个人就在灶前支了张小方桌便开饭了,朝姑娘一看碗,脸忍不住都皱了起来:“又是这破面条子。”
白屿在边上吃的倒是津津有味,赵二婶子不禁乐道:“你还挑嘴,你看屿哥儿吃的多好。”
朝姑娘撇嘴:“屿哥儿若是在这里待上段时间,便知道这杂面条几乎天天都有了。”
白屿停下筷子,抿了抿唇:“厨房里的东西能动吗?”
赵二婶子:“肉食是碰都不能碰,青菜瓜果没有烂的也不能动,这些东西的采买花销掌柜那边都记着数呢,辣椒盐巴这些倒是能用一点儿的。”
白屿眨了眨眼:“那就弄个辣子,好就着面条吃。”
朝姑娘看他:“屿哥儿还会做吃食?”
白屿:“会点儿小厨艺。”
他起身去檐下摘了一小把干辣椒,将干辣椒放在灶膛里用隐火焙香,然后用石臼捣成细细的辣椒面,接着用铁勺盛了一点点菜油,烧开后再丢入几截葱段,泼进刚刚擂好的辣椒面里,撒上一点花椒面,混合适量的盐和酱油。
“用它来拌面条吃,会好一些。”白屿将刚做好的辣椒端了过来。
朝姑娘迫不及待的来接辣椒碗:“我和赵二婶婶都是手笨的人,厨艺不好,又不会些小手艺,还没想过能这么做辣子吃呢。”
白屿:“我家那边是爱吃辣子的,这东西从小就做。”
赵二婶子也扒了一些辣子混进面条里,原本寡淡的面条一下就有了味儿。
“屿哥儿手艺好!这辣子我吃着比大师傅做的都不差。”
朝姑娘这下有了胃口,吃的高高兴兴,眯着眼睛笑:“屿哥儿以后说不定能成大师傅呢。”
白屿点头:“我若是大师傅了,天天给你们炒肉吃。”
三个人高高兴兴的吃完饭,就开始忙着下午的活计了。
酒楼生意好,但掌柜抠搜,不舍得花钱请人,白屿来了后,除了大师傅和跑堂的,就只剩他,赵二婶子和朝姑娘三人。
大师傅不用说,酒楼的生意要仰仗他的手艺,除了炒菜外其余活计都不做,跑堂的也是靠嘴本事吃饭的,报菜名招待客人有自己的一手,酒楼想找个好跑堂可不容易,掌柜的自然也不会让他受累。
于是酒楼的净菜,洗菜,烧火,熬煮,墩子切菜,洒扫等粗活全成了他们三人的活计,
白屿坐在后厨院子里剥蒜皮,赵二婶子在边上择菜,朝姑娘拿着扫帚在扫地,三人都是性子和善好处的,倒是能分匀活计。
赵二婶子打听道:“还没来得及问,屿哥儿你来酒楼子做帮厨的,家里也愿意?”
白屿剥着大蒜的紫皮,露出里面白瓤,他垂眼道:“我来梁县是寻亲来的,但现在没找到下落,我只好找个活计先干着,至少饿不死。”
赵二婶子择了两片菜叶,哟了一声:“家里没人了?”
白屿想着有也算没了,直口道:“都死了。”
赵二婶子叹了口气儿:“这天道哟,尽折磨咱们这苦命人!”
白屿一听,便知道赵二婶子日子也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