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多话,朝姑娘端着食盘就急匆匆走了,白屿拿着食盘去了出菜口,赵二婶子将刚出锅还冒着热气儿的菜放到他的食盘上,叮嘱道:“小心烫手,屿哥儿。”
白屿垂眼扫了一下她的手,只见赵二婶子的手背红了好大一块儿,明明自个儿被烫成这样,却只顾着念叨他,白屿心口热乎,哎了一声,端着菜走了。
酒楼的许多食客都是常来的熟客,瞧见了白屿这眼生的小哥儿都免不了要多瞧上几眼,白屿只管低头上菜,旁的也不多说,若是有人问话便垂眼答上两句。
反正他现在将自己拾掇的丑,根本看不下去,也不怕有人来缠他了。
对这么个丑小哥儿,这些阔绰的食客自是没多大兴致,白屿一晚上奔走下来,除了腰酸背痛倒也还行。
掌柜倚在柜台边上,冲捶腰的白屿喊道:“莫闲着,去把碗筷捡了,汤汤水水要倒在桶里收起来,若是有肉菜剩下的你单独给我端过来。”
肉菜是舍不得倒进泔水桶的,就连给赵二婶等帮厨他都舍不得,得他瞧了后再决定怎么分配。
白屿心里默默骂了一句扒皮鬼,转身去收拾桌子上的碗碟,掌柜继续依着柜台打瞌睡。
通常这些食客大多都剩不下什么东西,往往就盘子里能余下些汤水来,若是遇见客人宴请宾客时,之间互有生意要讲,才会喝酒顾不上吃菜,倒是能剩下些好菜来。
白屿捡着碗筷,悄悄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掌柜,见他还阖着眼打瞌睡,白屿飞快的将两个馒头和半只熏鸭捡到了汤碗里,再堆上几个碗筷,就这么大大方方端进后厨去了。
大师傅炒完菜便甩手走人了,赵二婶子和朝姑娘在后厨洗碗,天冷了,水也凉,遇见油不好化开,只能多放些皂果子。
朝姑娘搓洗着碗,又忍不住骂起前院儿的掌柜来:“前儿个我和赵二婶子烧了锅热水来洗碗,那扒皮的站门口骂了好些时候,说柴又贵了几文,今年干柴贵,又不好买,不让我们烧水洗碗。”
赵二婶子:“可别说,今年的柴就是涨了,我去私塾给我家小子送银钱的时候都多给了五十文,让他紧着买炭火使。”
白屿放下碗,凑了过来,嘴角噙着笑:“猜猜我偷摸着拿了什么回来?”
朝姑娘瞧他:“捡碗的时候藏了包子或是馒头?但那扒皮不是在那儿盯着吗?”
白屿眨眨眼:“总有他瞧不见的时候。”说完,他从汤碗里拿出两个馒头,随后掏出那小半只熏鸭。
“我手快,就赶紧藏碗里了,今晚儿累的咱们脚都浮了,吃的那点儿清汤面怕是顶不住,索性带回来咱们吃了好顶顶肚子!”
朝姑娘佩服道:“还是你胆子大有主意,我都多久没藏到这种好东西了。”
赵二婶子高兴的用围裙擦了擦手:“待会儿我用小炉子烧点儿水咱们热一热,睡前吃两口睡觉都香哩。”
洗好碗,三个人便蹲在灶前分了馒头,每人还得了一块儿熏鸭,又香又干实的鸭肉在嘴里越嚼越香。
白屿不禁想起了他在船上的时候,那晚上他和程川远坐在船头吃东西,一个鸡蛋也能吃的很香。
他不禁望向窗外,看着那轮皎洁的月亮。
心里有好多的话想问,程川远现在在哪里呢,货送到了吗,他回到南川洲了吗,他还能再遇见他吗,梁县在哪儿,云雾村在哪儿。
他开始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有问清楚他多久回南川洲,可转念一想,他也不好去寻他,一个小哥儿哪能去追着汉子跑的。
若是当初他能给程川远留个地址,好歹还能有个念想,说不定他会来寻自己也说不定,现在人海茫茫,他们怕是真遇不见了。
想着心里也开始不得劲儿了,吃完馒头,白屿便回柴房歇息了,用两捆柴抵住了门,铺了被褥转进被窝里,因着窗户破了个洞,有风灌进来,他只能裹紧了被子。
白屿思虑着要不要再去找衙门那个黑心吏人一趟,跟他讨讨价,看看能不能给他便宜一点,他便花了这银子查查表娘的户籍了。
上次给门房的那十文钱下回看看还能不能再去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