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响,赫连辉低语,“这画留在我身边也没什么好的,北地寒冷,不是长久呆之所地,倒不如送回母妃那里。”
“喂,小鬼,你心也太狠了吧。”
“既然如此,当初何必把我从贵妃那里要过来。”
祝瑶急忙喷了句。
这小鬼,他还急着做任务,把它丢下它做个毛。
赫连辉听到这声音,忽得一笑,转而亲自把画取了下来。
“想来母妃喜新念旧,还是送副新画为妙,这旧画还是带去封地,以解我相思之苦好。”
“……”
“什么,小鬼,你乱讲什么?”
祝瑶真气炸了,相思个鬼啊,这小鬼他才十六好吧。
赫连辉只当没听到,缓缓画卷起,收好。
青烟见他手执画卷,颇有些兴奋意味,格外少见。
说来也怪,这画明明就个文人的书房之景,没什么特别的,唯一值得称道的是,怕是署名是“苦瓜居士”。
这苦瓜居士堪称前朝最奇最怪的异人,他擅医擅画,自号“苦瓜”,颇为惊奇,他自嘲说自己是人间头一号苦瓜,不过一缕孤魂,流浪人世间。
“小鬼,你报复心真重。”
祝瑶翻了个白眼,坐在马车头顶,呸了一句。
直到出了京,到了前往封地的路上,那画卷依旧日夜放置在赫连辉手边,时不时被拿出来打量。
用他的话,以解相思之苦。
祝瑶受不了那种打量,干脆往他坐的马车上飘坐。
赫连辉有时候由着他,有时却偏偏选择骑马,并行瞧他。
祝瑶无力,他晕马车。
谁知道呆在画卷里,还能被震的晕眩,不知归处。
“有吗?”
赫连辉骑在马上,只稳步前行,回了句。
他生得俊美,目光如炬,此刻意气风发,如蛟龙出海,格外有威慑。
祝瑶仿佛已然看见那张曾见过的成熟面孔,桀骜不驯,微微而视,如猛虎般,专断独行。
“天底下第一厚脸皮。”
“不要脸。”
祝瑶一路骂骂咧咧,直把涵养都丢光了。
谁要……被个小孩当成思春对象,明晃晃恋着,就算不是,那也是故意让他晓得。
赫连辉不反驳,只觉得颇有趣味,曾经他觉得他像仙人,如今倒觉得人味挺重,极好极好。
这一路顺快肆意,是十几年未曾有的。
“我只是说了句,你长得很好看,我很喜欢。”
“你别装!你别以为我不懂!”
祝瑶偏头,不看他。
他又不是没看到他画的春宫图,简直可恶至极。
两人一路打闹,转眼一月有余,离封地越发近了。
前往封地有两波人马。
前一波由赫连辉的侍女青烟、随着指派的太监和少量亲卫先到封地王府收拾府邸,以侯王驾;后一波则是赫连辉这个靖王带着随卫、以及亲兵。
可谁也没想到,距离封地一日路程的驿站,突如其来的一场大火,彻底撕碎了这场难得的平静。
“小鬼,你中计了。”
祝瑶从画里飘出,望着这里里外外的烟,众人沉睡不醒的状况,只觉得这出谋划策人又狠又毒。
他都没听到任何密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