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乐之听着不严重,只想快点解决,她抬起头,平静的点了点,最后低下去,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余光看着那双板鞋离去又回来。
“那我开始了,你往这边站点。”
段乐之又点点头。
像是预料到段乐之还是不说话,只点头一样,待她点完头后就听见斜上方传来一声轻笑。段乐之抬了抬眉,感到莫名,却是什么也没说,心里却觉得自己不会是来错了地方,这应该是正经诊所吧。
她稍微转了个方向,没等她接着思考那声轻笑,头上生理盐水的冰冰凉凉的感觉吸走了她的注意力,痛意沿着伤口传来,她只得靠着感受另一只手拿着纱布吸水的轨迹转移对疼痛的感觉。
一滴生理盐水逃过了祝长意的眼睛,待她捕捉到时已经流到了耳垂下,伸手快速抹去的那一瞬间,白白的耳朵却突然粉了起来,然而她的主人却依旧似什么也没发生。
“咳,不好意思啊,我现在上碘伏。”祝长意将生理盐水放下,轻抚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好像有一丢丢尴尬。然后拿起碘伏,拿着棉签,往伤口一下一下点着,像留连花丛的精灵。
“痛吗?”
段乐之眨了眨眼睛,有一点水汽氤氲而出,却又很快消逝,很奇怪的,被砸到的时候很痛,倒生理盐水的时候很痛,碰到碘伏是还是很痛,可是都没有她说完这话时痛。
明明可能只是一句例常问话,可是因为太久没有人问过她了,心里还是泛起一丝酸涩。
“嗯。”段乐之从鼻端发出了一个简单的音节。
于是祝长意又笑了,像刚刚那样,段乐之这回确定了,她可能有病。
随后她感受到了伤口处传来一阵微风,当她意思到是什么时,顿时如惊弓之鸟,猛地抬头,往后撤了一步,警惕的看着她。
祝长意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不好意思的看着她,对方眼里的距离感毫不掩饰。
“对不起,小时候我伤口痛的时候,我妈就这样哄我,刚刚失礼了,那个,我再给你包扎一下就可以了。”祝长意抿着唇,看着她慢慢挪过来。
如她所说,纱布沿着头绕了两三圈,就好了。
祝长意将东西放回原处后,转过头和她说:“那块地方一段时间长不出头发,但是你头发多,可以挡挡,不妨碍美观。现在看着伤口没什么大碍,但是如果接下来两三天头痛的话,还是要小心,去医院拍个ct。”
趁着现在,她终于有空看清眼前人的样貌,黑发披散在肩上,皮肤白得像雪,嘴唇很淡,失了些气色,鼻梁高挺,那双眼里的坚毅与清冷让她瞬间就想到了街上迎着风寒绽放的腊梅,而眼下一点泪痣衬得她更像水墨画。黑色的毛衣有点发灰,扣子也有些磨损,整整齐齐的从下至上扣的严严实实,一双黑色的布鞋也是虽泛白却十分干净。
段乐之点了点头,问她:“多少钱?”
那人笑了笑,摆了摆手。
“刚刚失礼了,钱我就不收了,本来也没多少,就当作赔礼好了。”
段乐之看着她因笑而张扬的脸,思忖两秒,垂下眸,说了声谢谢就往外走。
祝长意看着阳光打在她身上,觉得这人真特别。
她转了圈看看这个小诊所,又想,还是不要在这见到她了。
段海
段乐之蹙着眉往外走,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那里,快要中午了,她微微叹了口气,往对面市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