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问题一前一后挤进殷莲的脑海里。她分不清原因,也道不明自己接下来的举动:她从孩子的房间窗户里离开了。
走在夜色里,殷莲知道自己把事情搞砸了。霍总交待她杀的是全家人,她却放过了孩子。
那孩子的眼睛再一次出现在殷莲面前。殷莲越想越迷糊,只是她走得很远,不适合回去,那孩子恐怕已经报警,更不适合回去。殷莲逐条分析,结果都通往一个:我不回去。
她不回去杀孩子,也不回江州市。
江寄林第一次来找殷莲时曾经问过殷莲为什么没有选择回江州市。
殷莲当时说:“我不知道。”
江寄林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接连追问以后,殷莲又说:“我把事情搞砸了,他会生气。”
殷莲其实没有见过霍总生气,也不知道霍总到底会不会生气。她之前没有关心过,也没有留意过。
‘他会生气’这个理由是当初殷莲认为自己不能回去的理由,又好像不是。
殷莲想不明白,想的脑子痛,很快就放过了自己。
她在希森市留下,用存款租房子,找工作,上夜班。
她至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杀那个孩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回江州。
殷莲眨着眼睛,注意力已经从月色转移到走廊的脚步声。这脚步声很轻,除非听力极好的人,否则难以察觉。
一步,两步,停顿,再一步。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在自己的病房门前停下。
殷莲认出脚步的主人,下床走到门边,打开门。
凌荇缩腰弓背,面对横空出现的殷莲,吓得差点尖叫。她捂住自己的嘴,看看殷莲病房门边睡着的守卫警察,二话不说推着殷莲进了房间,再把门关上。
“你要吓死我啊!”凌荇低呼。
殷莲坐回床上,“你怎么来了?”
凌荇脱了鞋,也坐到殷莲床上,盘着腿和她面对面,“我想你了呀,我就假装吃了安眠药睡着,偷偷跑过来了。”
“卜警官呢?”
凌荇摆摆手:“睡着啦。她天天看着我,总要有累的时候吧。”
“那你来干嘛?”
凌荇前倾上身,凑到殷莲的脸前,笑嘻嘻说:“我想你了。”
说完,凌荇自顾自的展开双臂,“抱我。”
殷莲弯一点腰,双手抱住凌荇的腰稍稍用力,凌荇自如地坐到殷莲怀里。
她在殷莲怀中并不会老实,一张脸埋进殷莲的脖颈嗅一嗅,又去亲殷莲的耳垂。殷莲的脖颈很快起了一层细密的小鸡皮疙瘩。
凌荇用气声发笑:“你还是会有反应的嘛,你还是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