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听到消息的时候,江休云已经和女友分手。
那段时间江休云过得很消沉。
她白天维持原状努力上班,晚上却开始回江寄林的家。像是从前在学校受了委屈,她不爱抱怨和哭诉,只会坐在哥哥房间里发呆。
被同学笑话是没有爸妈的孩子,江休云会坐在江寄林的房间里一言不发;考试没有考到自己想要的成绩,江休云会坐在江寄林的房间里对自己生闷气;江寄林答应要辅导她的功课,结果因为留校忘记了,江休云还是坐在江寄林的房间里……江寄林不善言辞,江休云不需要安慰。兄妹二人共处一室,江休云的心情好了,自然就去做她自己的事情。
江寄林摸不透分手这件事对江休云的影响。他看江休云在自己的家里一坐就是两年。
三十岁的生日蛋糕蜡烛吹灭,江寄林问她:“休云,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我也不知道什么日子对你来说会比较好一点。”江寄林开始愧疚他没有能早一点和妹妹谈心。谈的多了,他应该就会知道妹妹现在对于自己的生活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过去为了自己想要的事情,一直很努力。”
她总说江闻笛细腻懂事,但是她何尝不是如此?
江休云耸耸肩:“那时候我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哥哥,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itiseasiertobuildstrongchildrenthantorepairbrokenn’培养强大的孩子要比修复破碎的成年人容易。比起我自己那已经算是很成功的事业,让君闻笛顺利长大对现在的我来说更重要。”
阳光透过咖啡厅的玻璃窗照进来,洒满江寄林和江休云摆放着饮料的桌面。
江寄林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过几天要到圣诞节了,我带闻笛去玩玩。”
温暖的太阳让江休云始终绷紧的一根线在此时慢慢松懈下来,她侧过头,透过窗户看见对面大学校门三三两两走出几个眼熟的同学。江休云看了看腕表,江闻笛已经下课。
“好,那你记得跟闻笛说一声。我先走了,哥哥。”
江休云站起来。咖啡厅里的歌曲也放到尾声,女声唱过她的无力,唱出她的困惑,哪怕生活将她磋磨成为生锈的钉子,她仍坚持自我:‘我多想放声,却依旧沉默,铁锈中的硬骨未屈折。’
江寄林看着妹妹挺拔的背影向大学校门越走越近。
‘我快乐得很,却依旧哭着。铁锈中的柔软未消磨。’
他也站起来,留下喝光的咖啡和可乐,走过江休云刚刚走过的脚步,推门离开咖啡厅。
作者有话说:
本章章节名和歌词都出自于不才的《铁锈》,很好听的歌。(一句话简介也是这首歌的歌词)
‘itiseasiertobuildstrongchildrenthantorepairbrokenn’——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
祝大家圣诞快乐。
准备
江闻笛最近很明显的发现她见到舅舅的时间比过去十一年多了很多。
坐在奶茶店里,江闻笛手捧热乎乎的奶茶,满脸担忧地看着一窗之隔,眉头紧锁满脸困惑正在打电话的舅舅。
“……过圣诞节?和殷莲?”江寄林难以置信的重复卜甜刚才说的这几个字。
电话那头的卜甜早就连翻白眼都懒得翻:“是的,凌荇说要和殷莲一起参加医院的圣诞活动。”
江寄林来回走了两步,侧身对着江闻笛的方向站定,“活动是什么形式?”
“晚上六点开始,大概两个小时,在医院的食堂进行。大家一起吃晚饭,之后有表演。表演是医院的护士和部分患者参加的。凌荇和殷莲没有节目。”
江寄林和卜甜最担心的问题当然是凌荇和殷莲会趁着这次圣诞活动逃跑。
尤其是卜甜。
“凌荇最近的行为太反常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她有这么正常的时候。”卜甜掐着手指计算,“她已经整整两周没有发脾气了。”
“她的主治医生和殷莲的主治医师对这件事怎么说?”
“两位医生都说她们最近状态很好,进步很大。不考虑其他的情况,参加活动没有问题。”
江寄林回头,对正在看他的江闻笛扯出一个笑脸,“那你觉得呢?”
电话那头沉默很久。江寄林不着急,站在马路边等卜甜的回答。几声汽车喇叭声传来,江寄林循声去看,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从他身边路过。这时候卜甜的回答也传过来:“不是完全不可以。”
江寄林往奶茶店里迈步,“那你来安排吧。”
江寄林收起手机,在江闻笛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江闻笛没有收起她的愁容,捧着奶茶转向江寄林,一脸严肃:“舅舅,你老实和我说,你最近总是带我出去玩,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问题?”
“啊?”未曾预料到的问题。江寄林抓犯人审犯人样样在行,面对一个十八岁既不是犯人也不是嫌疑人的家里人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偏偏外甥女还懂事的说:“没关系,舅舅,你要是没工作了就直接告诉我,我帮你告诉妈。”
“没有,闻笛你怎么会想到这个?”
江闻笛从江寄林脸上看出蒙圈和无奈。知道自己想多了,江闻笛大口喝奶茶缓解尴尬。一颗珍珠咽下肚以后,她解释:“你以前没有那么频繁的来找我啊。舅舅,上周三你接我放学,周四中午你来我的大学食堂怀旧,周六和我一起去看了电影还吃了饭。昨天冬至,我们一起在家吃了火锅。今天周六,你又来了。”
江闻笛放下奶茶摆摆手:“当然,我不是嫌你烦哦,只是你最近……很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