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一应摆设都很齐全,物件也多是精致小巧,就如烧炭的炉子,一只手就能围住,不见炭灰。
他一一看过,确信此处绝不是自己家。
虽然脑子对过往没有一点印象,但这些东西看着都十分陌生,不像那位……
想到这里,他又往窗外看。
没人。
说不上是什么感受,少年收回视线,又默默念了遍名字。
竺晏?
为什么总觉得,心里不太舒服,这真的是他的名字吗?
可如果不是的话?他真正的名字又是什么?
她会骗他吗?
白榆。
想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没来由的信任充斥心头。
不会。
她不会骗我。
少年唇角不自觉上扬,心底生出一丝归属感。
师父?
白榆。
……
“姐姐。”
白榆被吓了一跳,门口那人却似乎毫无所觉,问道:“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我是你师父。”
“可我不记得了,也……”少年垂眸,脸色苍白,紧咬着唇。
白榆最是看不得他这样,连忙改口:“姐姐就姐姐,叫姐姐也好。”
少年抬眼轻笑,眼中泛起波澜,似初春早绽的桃花,三分冷意中蕴着情意。
“姐姐,”他又叫了一声,语气十分真诚地问,“我们岁数差的多吗?”
白榆想了想,道:“还行,七八岁吧。”
才七八岁啊。
少年笑意更深:“那姐姐一定很厉害。”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就知道我很厉害。”白榆失笑。
少年神色认真:“我的心还记得。”
“什么?”白榆一愣。
少年正色,字字清晰:“脑子忘了,可心没忘,见到姐姐第一面,我就知道姐姐很厉害。”
黑色的瞳仁中映出自己的身影,白榆有片刻失神,反应过来后掩饰什么似的别过脸。
“进屋吧,你伤势未愈,该多休息。”
少年从善如流随她进去,之后没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言,对于白榆安排的一切都很顺从应下。
陪他坐到晚上,等人躺下后白榆离开。
屋里安静下来,静得心烦。
少年觉得睡不着,睁着眼看头顶的床帏。不知过了多久,倦意涌上,人不知不觉睡过去。
睡梦中迷迷糊糊听见声响,少年立刻睁眼,一片漆黑。
许是还没天亮。
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少年坐起,一边思考白榆为什么要大半夜过来一边看过去。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色中看不见那道安心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