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观察四周,考虑从何处开始砍树。
见他跃跃欲试,白榆连忙叫停,要他打消主意。
倒不是为了保护环境,而且这到处是树,几十里不见人烟只有林木的世界也还不至于可惜几棵树,只是太费劲了。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真要砍树不知得砍到什么时候去,等他们累死累活地砍完,里面的人早就根据新环境设好了新机关阵了。
“那我们要怎么进去?”竺晏难得露出迷茫之色。
白榆拍拍衣裳站起,语气轻松:“自然是闯进去了。”
要想度过机关阵,有三种解法:
一为解阵,探究阵法规律,此为上策,可不费一兵一卒安然无恙过去;二为毁阵,即方才所说的破坏设阵环境,此为中策,费时费力,若是己方人多势众,也可一试;三为闯阵,直入阵内,见招拆招,此法历来被认为下策,于己损害尤多,容易葬身阵内。
这是对于别人而言,白榆不同。作为天下第一的强者,任何人和阵法都拦不住她。
“师父。”竺晏抓住她衣角,面带急色。
白榆朝前的步伐不得不停下来,她看着他,耐心异常。
风声呼啸,竺晏的嘴张了又合。
白榆有一瞬间怀疑自己聋了,然后立即抛掉这个想法,无比笃定就是竺晏在犹豫不决,没有说出声。
半晌,竺晏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艰涩道:“师父,我和你一起。”
竺晏见过作为小姑友人的白榆,作为恩人的白榆,作为师父的白榆,可从没见过作为天下第一的白榆,但刚刚那一瞬间,他看见了。
或许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只有师徒的身份,还有实力。他第一次觉得白榆是那么遥远,像是水中的月亮,明明一伸手就能摸到,触到的却是一池涟漪。
明月高挂天边,他只是人间游子,幸得一顾。
白榆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害怕紧张,只能猜测竺晏是担心自己受伤。她越想越感动,声音都柔了几分:“嗯,不要离我太远。”
“好。”竺晏应道,撕下一片长条衣料,捆在手上后将另一端系在白榆腰带垂下来的末端。
白榆几次想阻止,但都没开口。她总觉得又哪里不太对,可是好像是有那么一点作用,虽然不多,而且还会妨碍她行动。
算了算了,影响不多,他安心就好,白榆说服自己。
竺晏认认真真系好衣带,朝白榆一笑,眉眼盈盈似水。
白榆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无意碰到冰凉剑柄恍然记起什么,神色一变,抽剑出鞘,一剑劈去,剑气所过之处树木倒下,从茂密树木间出现一条新路。
二人一齐进去,这次没再遇上之前做的标记,终于是入了阵内。
白榆本也不是来研究机关阵的,对于阵内一切布置全当看不见,对着日头,一路朝西,前方遮挡全部毁掉,间或有机关陷阱俱是一剑破开,势不可挡。
待深处木屋显现,他们身后已是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