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谢怀远的态度异常坚决,甚至亲自过来冷着脸训斥了母女二人一顿,严令她们必须去,并且要表现得恭顺热络,务必修复关系。
迫于谢怀远的压力,母女二人只得咬牙应下。
但一等谢怀远离开,谢云柔的闺房内便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怨毒哭骂。
“娘!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谢云柔扑在锦被上,哭得撕心裂肺,“那个浣衣婢,她凭什么?!凭什么就能当上淑妃?!我才是谢家嫡女,我才是该享受这一切的人!”
刘氏心疼地搂着女儿,眼中同样闪烁着嫉恨的毒光,“我的儿,娘知道,娘都知道!那小贱人定是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狐媚手段,蛊惑了陛下!”
谢云柔猛地抓住刘氏的胳膊,眼神里全是恐慌和不甘:“娘!不止是不甘心!您没看见爹刚才那样子吗?他眼里只有他的官位,只有谢家的前途!以前他是怎么疼我的?可现在呢?为了巴结那个贱人,他逼着我们去给她低头!”
她声音尖利起来:“要是那小贱人真的在宫里站稳了脚跟,爹他眼里还会有我们母女吗?他会不会为了讨好那个贱人,就把我们彻底抛在一边?甚至……把过去所有事情都推到我我们头上,去给她出气?!”
刘氏闻言,脸色更是惨白了几分,女儿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她最害怕的地方。
她之所以能稳坐丞相夫人之位,全靠谢怀远的宠爱和纵容。如果谢怀远的心真的偏了……
“不会的!”刘氏强自镇定,声音却有些发虚,“你爹他……他只是一时被利益蒙了眼。我们才是他的结发夫妻和嫡亲女儿!”
“结发?您忘了秦氏了吗?”谢云柔口不择言地冷笑,“爹当初能那样对秦氏,日后难道就不会那样对我们?娘,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这些时日,因着她没完成爹交代的事,爹已经不像以往那般宠爱她这个女儿了,她也算是看清楚自己爹的真面目了。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压过了单纯的嫉妒。
谢云昭的得宠,不仅关乎脸面,更直接威胁到了她们在谢府的地位和未来。
“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谢云柔擦掉眼泪,脸上泪痕交错,眼神却异常狠厉,“她如今是妃位又如何?宫里的日子长着呢,今日得宠,明日就可能失宠!陛下那样的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刘氏眼神一狠,压低了声音:“柔儿,你的意思是……”
谢云柔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他不是让我们去道贺吗?好,我们去!我们正好趁机进宫,亲眼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境况。顺便……给她这淑妃的位子,添点堵!”
“只要让她失了宠,爹自然就会明白,谁才是值得他投资的女儿!”、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不甘和恶毒以及一丝被逼到绝境的恐慌。
很快,窃窃私语声在房内低低响起。
吃醋
太微宫内
慕容瑾一袭绯色锦袍,姿态闲适地坐在下首,语气带着几分凝重:“阿珩,你前段时大肆屠杀,京中各部官员如今人人自危,行事滴水不漏,像惊弓之鸟。我们的人再想深入探查他们背后的勾连,难如登天。”
他抬眼,望向御案后神色莫辨的萧戾,那双多情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你此番册封淑妃,倒像是给这潭死水投了颗石子。宫外那些人的心思,瞬间就活络起来了。如今拜帖如雪片般飞向安宁宫,连谢家……也腆着脸凑了上来。”
“这何尝不是一种试探?试探你是否因淑妃而转了性子,试探这朝堂的风向是否变了。阿珩,依我之见,不如……顺势而为。让她们来,让这水搅得更浑些。唯有如此,那些藏在淤泥里的蛇,才敢冒头。这也正合了我们之前的计划。”
他意指借谢云昭迷惑谢怀远,引蛇出洞。
萧戾指尖敲击着桌面,他自然明白慕容瑾的意思。
眼底涌着一股子要弄死人的疯狂。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福安小心翼翼的通传声:“陛下,淑妃娘娘在外求见。”
萧戾敲击桌面的手指一顿,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光亮,又迅速被压下。他瞥了一眼慕容瑾,淡淡道:“宣。”
殿门开启,一道纤细的身影逆着光缓步而入。
谢云昭今日并未盛装打扮,只着一身淡雅的湖蓝色宫装,云鬓轻绾,衬得她这些时日养出的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臣妾参见陛下。”
慕容瑾本是随意一瞥,目光却在触及她面容的那刻一闪过一抹惊艳和怔忪。
殿中行礼的女子娇软,眉眼如远山含黛,分明只是略施粉黛,唇瓣不点而朱。
好美的女子。
尤其是那双眼,圆弧微弯,眸子清澈见底。
与他过往认知中那个在谢家备受欺凌苟且求生的形象截然不同,更与他想象中可能工于心计的狐媚女子天差地别。
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呼吸都漏了半拍。
他细微的失态并未逃过萧戾的眼睛。
他看见慕容瑾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惊艳,一股无名之火猛地窜上心头,烧得他心口发堵,极其不爽。
那是一种属于自己的宝物被旁人窥探,甚至可能觊觎的强烈不适和想要杀人的暴戾冲动。
邪火“噌”地窜起,烧得他五脏六腑都扭曲起来。
他的!
这小骗子是他的!
谁允许慕容瑾用这种眼神看她?!
萧戾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阴冷骇人,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