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辉:“这……说不定是朝中缺乏将才,只能请他出山?或是母后想要施恩于他。”
庞老将军刚回京时,曾教过他几次军法课程,言谈间对边塞很是向往,似是很遗憾回京安度晚年。
皇帝年幼,母后再有能力也只是女子,有些事终究是有心无力。宫中侍卫虽然都是只听命于皇家,可是京都外还驻扎着几千士兵,护卫皇城。
若是母后担心那将军生出异心,想换一个人选也很正常。
庞老将军是个忠臣,又一直想回归沙场,母后将皇城军的兵权交到他手上也不稀奇。
待皇帝长大,也可以庞老将军年迈之由拿回兵权,重新交到自己信任之人手中。
薛明辉把自己的猜测小声说出来,众人沉思,江崇眉头却皱得更深。
从见到庞老将军起,他脸色就一直不太好,现在更是活脱脱一副自己要没了,可是家族后人无人靠谱,硕大家业无从安排的样子。
他道:“若是如此,庞老将军便不该来此,他会留在京都,以报答知遇之恩。”
薛明辉:“可他爱武,只是一个请求,母后不会不同意。”
江崇:“若按你所说,那他就不该大张旗鼓过来,弄得人尽皆知,否则京都那边不都知道他现不在那里,那娘娘如何指望他护皇帝安危。”
薛明辉哑言,江崇继续道:“而且,如果京都真的不稳,那先帝驾崩到新帝登基的这段时日是最好作乱的时间。可你我也看见了,京都一切如常,甚至守卫更严,所以娘娘根本不需要靠他来保护。
庞老将军此番,定是受命而来,只是不知是娘娘的命令,还是哪位大人,或者说哪几位大人说服了娘娘和皇帝。既带兵马,显然是因为此事恐怕损害他人,极有可能爆发冲突,所以事先准备。带过来的只有几十人,但看不见的说不定是几百、几千……”
“等等,按你这么说,京都那边要对武林出手?可是为什么?”薛明辉不解。
江崇语气平静:“自古如此。”
自古以来,就没有哪朝哪代把愿意和他人共治天下的,谁知道对方会不会突然反水,给自己一刀。
只是不知道,他们是想用什么办法收回去了。
闻言,白榆和竺晏若有所思,薛明辉更加困惑,盛元冉和伏玉也都是云里雾里,听得不是很明白。
“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自古如此?”薛明辉追问。
自大梁建朝起,朝廷和武林就互不干扰了,一直也都相处得十分融洽,为什么要突然动手?有什么事就不能大家一起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吗?
江崇眸色暗暗,没头没尾道:“不管怎样,你不会有事。”
太后还是讲些母子情分的,庞老将军发现他了也没揭穿,想来安危这块没什么大太问题。
薛明辉眉毛一竖。
这是他会不会有事的问题?
这事显然关乎着天下的未来,不管是普通百姓和朝廷,还是武林,他们总不能不管吧!
“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
江崇道:“你要是乐意做什么,就去找庞老将军,然后在柳盟主和各派长老前辈面前自陈身份,到时……”
他思索一瞬,薛明辉迫不及待道:“到时我就能阻止庞老将军,劝他回去?再把劝一劝母后,这样就解决了,对不对?”
江崇摇头:“不是,到时候,你就可以在他们旁边知道京都那边到底想做什么了。”
这么久了,薛明辉是有点长进,可是长进不大,竟然连太后都不了解。
太后心志坚定,决不会为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儿子就改变想法,哪怕这个想法可能是先由他人提出,可她既认下,便肯定也是认可,无非是时间早晚的区别。
“这不就是什么用也没有?”薛明辉气道。
江崇点头:“是这样的,如果你不管不顾冲上去表明身份,唯一改变的只会是你的安危问题。”朝廷的人会对他留手,但江湖上的人可不一定会留手。
薛明辉:“……”
“不说了,”江崇起身,“先去买帏帽和面具吧。”
一行六人,进门时还只有江崇皱眉,出门时就变成了其他五人皱眉,江崇神色如常。
到街上买了三副面具三顶帏帽后,又在外面吃了顿午饭,也差不多到比试的时间了。
竺晏和小盛的场次都很靠前,在正气盟医师那走过一遭后,薛明辉和江崇带上装备,遇见人便说是水土不服,脸上起了红疹,难以见人。
白榆本来也是要带帏帽的,只是卖帏帽的掌柜说了一句话:
“这位客官眼光真好,这是店里卖得最好的一款了,仿的是前天下第一最爱的那顶帏帽,不少侠士戴上都有了几分气韵,定能助客官您在此次武林大会上夺得好名次。”
白榆顿时笑不出来,突然醒悟:戴帏帽后被认出来的几率直线上升。
就算是她有把握,也受不了时不时就来个人试探,还是不戴了。不过还是买了回来,以防他用。
收拾整理一通后,几人出发前往演武场。
幸运的是,小盛和竺晏抽中的对手都不是什么麻烦的角色,二人顺利胜出。去抽取明日的对手后,几人便满场溜达,瞧见那处观众多便去凑个热闹。
靠着这个办法,实打实看了好几场精彩的比试。那几场两方都是实力相当的,打得你来我往,招式用出花来,惹得叫好不断。
一连看了一个多时辰,薛明辉还没尽兴,忽然看见不远处也是聚满了人,招呼着众人往那边走。
“柳姑娘,真切!你也在这里啊。”薛明辉热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