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或许,或许这样的人生才是他一直渴求的。
只是……
只是那样一来,他所愧疚的所后悔的,永远也没有机会让那个人知道了。
这份悔意是如此清晰,让他如何忘却?
顺遂的人生,温馨的家庭,现代的生活……
这些都是很好很好的,是他曾经所求的。
可惜,我心有愧,愧久难安。
他偏偏只想要那人做他的父亲。
但是……
李承乾泪如雨下。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有一瞬的清醒。
他又在惺惺作态什么呢?
他的愧疚,他的道歉,他的后悔,他所有的心情,所有的所思所想,永远也送不到那人跟前了。
他永远也无法跟第一世被他伤害的李世民说一句对不起。
因为那已经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了。
“阿耶……”
少年喉间溢出一声幼兽般的呜咽。
远处传来脚步声,李承乾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直到长孙如堇无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阿耶是先前风寒加重,方才来得迅猛发了高烧,如今已经压下去了,人也醒了。”
李承乾浑身一颤,他不敢抬头,可下一瞬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长孙如堇轻抚他的后脑:“承乾?”
李承乾张了张嘴,却只吐出几个气音:“阿耶他……”
长孙如堇温柔地擦拭他的泪水:“你知道他醒来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长孙如堇轻笑:“是在同我得意你刚才的箭术有他五分的水准了。”
“承乾,你是他的骄傲。”
这句话像钝刀戳心,也像雨后的一抹天晴,将李承乾所有的惶惑不安彻底抽干。
他瘫跪在长孙如堇怀中,边哭边笑。
前怨尽消
李承乾和李世民的再度相见是在第二日的午后。
高烧来得快去得快。
彼时李世民修养了一晚上,明显精神头十足,半点看不出来昨夜那般直接晕倒的模样。
“杵在那做什么,承乾过来。”
长孙如堇好笑地瞧着李承乾扭扭捏捏的模样,冲他招手。
李世民好整以暇,半靠床榻似笑非笑:“听说你昨夜一直跪在我内屋外头等我醒来?”
李承乾闷闷点头,稍稍往前挪了几步。
他这个垂头丧气的小模样实在是可怜又好笑,长孙如堇忍住笑意,轻点指尖。
二人的右手遮掩在被褥之下交缠,这么一点直直点进了李世民的掌心。
李世民反手握住不让她乱动:“还有太子妃陪你一起跪?”
李承乾更加心虚了。
先前苏文茵的举动让他震撼,但事后回过味来才发觉他那个时候一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忽略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