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都是与他同一批应募却并未达标入军的人。
他们这都是怎么了……
那个被薛仁贵拉住的郎君倒也没有生气,反而是轻声道:“还是有很多人想要从军。”
“大不了便自带军械,大伙想着便再去求一求那负责征召的将军。”
薛仁贵一顿,不可思议地看向周围。
“为名为利还是为官?”
“我大唐外战无往不利,自是能跟着捞上几笔钱财宝贝,说不准还能受勋得官。”
“可若是私装从军,以上三个的哪一个他们都是求不来的,这是、这是为何?!”
那郎君却是笑了,可是笑中却又含了说不清的悲怆。
此时此刻,有风起。
那风拂过他们二人的衣角,似乎也不再是雨过天晴后的清爽,反似是挟着铁锈与血的腥味。
“你有家人死在辽东吗?”
薛仁贵一怔。
便在这时,在不远处,一道道声音重叠,清晰地传入他们的耳内。
“朝廷的征召名册上没有我们。”
薛仁贵回首。
募兵营的门口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一批人。
人群最前方,一个疤脸汉子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刮过骨头,沙哑又沉重。
“但我们自已征召自已!”
薛仁贵面前的郎君又笑了:“他们……只是想去辽东,替死去的亲人报仇。”
薛仁贵沉默,便听得那不远处那领头的汉子再度开口。
“不求县官勋赏,惟愿效死辽东!”
“恳请将军陛下准允!”
有几百人吗?
还是上千人?
薛仁贵不知道。
但他只知道这些人数可不仅仅是数字。
……
这些人当然不仅仅是数字。
这个消息传得很快,一群百姓自带军械不要任何东西只为效死辽东,这样的事情实在是罕见也实在是震动人心。
李世民手中捏着信报,久久未动。
“多少人了?”
李承乾轻叹。
果然,这里也是同历史上一模一样。
“上千。”
“上千啊……”
李世民闭了闭眸。
上千人,不是上千个数字,而是上千个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