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华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而是直接伸出手。
她的手指带着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触感微凉而有力。
她先是轻轻托住唐晓宁握着扫帚柄的手腕,略微向下压了压:“手腕下沉,稳住。力从地起。”
接着,另一只手的手指不经意地拂过唐晓宁光滑的肘关节外侧:“肘部微屈,勿要绷直。”
她的指尖带着适中力度,调整着唐晓宁的姿势。
“下盘,”李明华的声音在唐晓宁耳边响起,“要稳如磐石。双脚分开,”她的脚尖轻轻点了点唐晓宁的绣花鞋内侧,“与肩同宽。”
唐晓宁被她摆弄着,像个精致的提线木偶。
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那股如同雨后青草般清爽干净的气息,混合着一点晨露的凉意。
李明华靠得很近,近得唐晓宁能看清她低垂的眼睫和专注的侧脸线条。
手腕和肘部被那带着薄茧的微凉手指触碰的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搔刮过,泛起一阵陌生的的麻痒感,直窜心底。
她的心跳莫名地漏跳了一拍,接着又急促地“砰砰”了几下,脸颊也有些微热。
“哦……好、好的。”她有些慌乱地应着,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是……是这样吗?”
她努力稳住下盘,感觉姿势别扭极了。
“嗯。”李明华审视了一下,终于退开一步,恢复了两人之间正常的距离。
她抱着自己的古朴长剑,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眼神锐利,瞬间恢复成最严格的教习师傅模样:“保持此姿势,”
她的声音平稳无波,下达了第一个指令:“一炷香。”
“一炷香?!”唐晓宁瞬间从刚才那点微妙的悸动中惊醒,杏眼圆睁,哀嚎出声,肩膀都垮了下来。
“就这么举着?李女侠,这、这比绣一整天的花还累人啊!”她感觉手臂已经开始隐隐发酸了,那朴实无华的扫帚也变得愈发沉重。
“根基不牢,”李明华看着她,眼神沉静,缓缓吐出师父常挂在嘴边的话,“地动山摇。”
她顿了顿,补充了更残酷的现实理由,语气毫无波澜,却带着江湖的真实:“江湖险恶,敌人不会因你疲惫乏力,便手下留情。”
这是血与泪的教训。
唐晓宁苦着一张小脸,认命地举着扫帚,感觉时间过得格外缓慢。
手臂的酸麻感越来越清晰,她试图找点话题分散注意力,也探寻一下这位神秘女侠的过去:“李女侠……”
她声音带着点委屈巴巴的颤音:“你当初……刚学剑的时候,也要这么辛苦吗?也……也要举扫帚?”
她实在无法想象眼前这位剑法精妙的女侠举扫帚的样子。
“嗯。”李明华简短地应了一声,目光似乎飘向了遥远的过去,声音低沉了些,“初入山门,每日需站桩两个时辰,稳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