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身钻入窗口。
随后林见月后退几步,助跑,蹬墙,手抓住窗沿,也利落地翻了进来。
角楼二层比想象中宽敞,但堆满杂物:断裂的桌椅、朽烂的帷幔、散落的瓦当。
月光从破窗和屋顶漏洞漏进来,在地面投出光斑。
陆清寒站稳后,立刻退到阴影最深处。
林见月则走到另一侧,背靠墙壁,两人形成夹角之势,既能监视入口,又能互相照应。
“周明远会来吗?”陆清寒低声问。
“会。”林见月的声音同样压低,“我给了他选择:来,有活路;不来,我立刻举报他。”
陆清寒:“逼得太紧,他可能反咬。”
林见月:“他不敢。他知道的太多,对方也不会留他活口。”
陆清寒:“所以他只能靠我们?”
林见月:“就像我们只能靠彼此的证词。”
月光移动,照亮林见月半边脸。
陆清寒移开视线:“户部那个中间人,有线索吗?”
“右嘴角黑痣,南方口音,四十岁上下。”林见月报出特征,“应该是度支司的老人。你认识吗?”
陆清寒脑中迅速筛选。
度支司三十七名书吏,符合年龄的十二人,南方籍贯的六人。
但嘴角有痣的……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江福。”她脱口而出,“广西人,四十三岁,右嘴角确实有颗痣。但他三年前就调去内库采办司了,正好是东织造局工程之后。”
林见月眼神一凛:“调走?还是躲开?”
“都有可能。”陆清寒说,“但他现在在司礼监,我们接触不到。”
“如果周明远今晚指认他,我们就有了理由。”林见月看向窗外,“亥时一刻了。”
楼下传来窸窣声。
两人同时噤声,身体绷紧。
陆清寒握紧雨裁笔。
林见月的手则摸向腰间,那里别着把短柄锤,工部常用的工具。
脚步声在楼下徘徊,很轻,很犹豫。
然后是一声压抑的咳嗽。
是周明远。
林见月走到窗边,向下低唤:“上来。”
没有梯子。
周明远在楼下急得团团转,声音带着哭腔:“我、我上不去……”
林见月回头看向陆清寒。
两人眼神交流一瞬,迅速决定。
陆清寒从杂物堆里翻出一条半朽的帷幔,撕成布条,接成绳索。
林见月将一端固定在一根还算结实的梁上,另一端垂下窗口。
“抓住,我们拉你。”她低喊。
布条垂下,晃动如垂死的蛇。
周明远抓住布条,林见月和陆清寒合力拉动。
朽布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但终究没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