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他房间里放着箱零食,本来是预备要送给岑雩吃的,如今就变成了应急物品,进了他自己肚子里。
就是喝水是个问题,因为有孟康的命令,谁都不敢靠近他房门口,只有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张姨心疼他,偷偷过来劝他同孟康服软。
如果是五年之後的孟鹤兮,说不定真的会嘴上服软,然後转身再自己干自己的,总之先出去再说。
但当时的孟鹤兮还是个刚大学毕业没多久的二世祖,没吃过什麽苦头,骨子里又犯着倔。
这让他根本不懂得阳奉阴违,更没有学会那些圆滑世故,固执得坚守着自己的感情,世界里非黑即白,没有第三种选择。
所以他没有听张姨的话,宁愿渴死也不低头。
徐路明每天都有跟他联系,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和张姨一样劝过他无数回,孟鹤兮同样不听,也不让劝,为此差点把对方拉黑。
孟鹤兮不顾兄弟情谊,徐路明却做不到见死不救,中间来找过他一次。
他是客人,孟康不可能将他拒之门外,便让人喊孟鹤兮下来,结果孟鹤兮自己倔脾气上来了,不愿意出门,气得孟康火冒三丈,当着徐路明的面发了好大一通火。
「孟叔叔您别急,自己身体要紧,孟二他从小就是这个脾气,越得不到的东西他就越想要,等真的得到了就腻了。」
「这样吧,既然他不肯下来,那我上去找他,好好劝劝他,说不定他就想通了。」
徐路明上楼时,孟鹤兮正在翻箱倒柜,头都没抬一下:「不用劝了,我口渴,不想说话。」
「你都听见了啊?」
「听见我爸发脾气了,他肯把你放上来,肯定是想叫你当说客。」孟鹤兮说。
他这几天都没睡好,脸色难是难看,眼下也浮着青灰,看着还真像失恋之後自暴自弃的颓废青年。
「那你可真冤枉我了。」徐路明提了个黑色的袋子,从里面掏出一小瓶矿泉水,还有一个小型的电水壶。「喏。」
孟鹤兮瞬间眼前一亮,放下手机就吨吨吨把一瓶水喝空了。
「嘶……爽!我特麽渴得快直接喝自来水了。」喝到水,他脸色稍霁,「大徐,还是你够哥们。」
「水没敢多带,怕被孟叔叔发现,你就自己烧水喝吧。」
孟鹤兮揽住他肩膀,用力拍了拍:「没问题,我还真以为你是来给我爸当说客的……」
看得出来他很激动,力气大到快把徐路明拍得内出血了。
「看来这两天没饿着啊,我还当你真的快饿死渴死了,早知道就不多馀跑这一趟了。」徐路明开玩笑说,接着问他,「对了,你刚在找什麽?」
说到这个,孟鹤兮突然就又哭丧起脸来:「那个u盘,我记得明明藏在抽屉里的,结果怎麽也找不到了。」
「你还没把那东西销毁啊?」
「没,我想着可能会有用。」虽然岑雩那样说了,但孟鹤兮还是想留着东西,万一哪天就派上用场了。
这几天他被锁在房间哪都去不了,就开始琢磨起u盘里的东西。
「我还是想知道里面到底是什麽,也许等我弄明白了就能帮岑雩了。」
但奇了怪了,那u盘就跟长了翅膀似的,突然就怎麽都找不到了。今天孟鹤兮只差没把房间的地板撬开来了。
「这件事已经不是谁随随便便就能解决的了,不管那个u盘里是什麽东西都不重要,孟二,别犯傻丶别做无用功。」
「反正结果马上就要出来了,你等着就是了,没了佟家和佟则为,对你来说不是更好吗?」
「话是这样说,但我心里总觉得不安。」
道理他都懂,但要想做到,则是另外一回事。没出结果前什麽变故都可能发生,把岑雩留在那个地方,他始终没法安心。
但同时他心里又无比清楚,到了今天这一步,除了等待之外,没有其他办法。
正因为这样,才更让人坐立不安。
「伤怎麽样了?」徐路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的是那天从水管摔下来的伤,直接屁股着地,尾椎骨都差点裂开,痛得半天爬不起来,但为了不让岑雩担心,硬忍着站起来,还笑嘻嘻地说自己没事。
徐路明在旁边看着,真想一棍子把人打晕,直接拖回家去。
「还有点疼,估计青了,不过反正每天这麽坐着,能忍受。」孟鹤兮轻描淡写地说。
这人总是这样,只要碰上那个人的事情,多大的委屈和伤痛都变得无足轻重,然後一笑而过。
他心甘情愿,也甘之如饴。
徐路明有些不愿意看见这个样子的孟鹤兮,走到窗边点了支烟,神色冷硬地望向窗外。
那晚的雨一直下到昨天才勉强停下,但今天依旧不是个好天气,太阳在云层後面时隐时现,绝大多数时间都是阴天,乌云笼罩。
孟鹤兮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怎麽了,是不是佟家又有什麽新消息了?」
他已经知道佟家人的手机都被监听着,所以最近忍着没敢联系岑雩,只能一遍遍刷新闻,试图发现一点关於佟家的最近消息。
这件事影响太大,外界一直传得沸沸扬扬,说什麽的都有,只是谁都没有个准信,只知道佟家这次可能真的不行了。
至於佟则为究竟研究了个什麽药,没人能知道。上面也没具体公布。
不过大家也不关心,茶馀饭後照样谈论得津津有味。圈子里的人等着佟家倒霉好让自己的家族得益,圈子外的百姓则就是看个热闹,他们自己日子过得一般,看上面的有钱人倒霉,就跟着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