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讨厌的语气和表情真的和范韵薇如出一辙,孟鹤兮捏了捏拳头,很想照着他这张脸狠狠砸一拳,最後忍住了。
他跟着站起来,环视了四周,距离他最近的那个垃圾桶在好几米开外,他懒得绕路走过去,便索性将咖啡一并塞到了孟文须手里。
最後看了眼手机,岑雩依旧没有理他。
他把行李箱从李叔手里接过来,头也不回地大踏步朝安检口走去。
李叔一路跟着他疾走,嘴上不忘叮嘱:「二少爷,路上您自己要当心,下飞机时别忘了东西!」
「到了那边也不用担心,先生已经同那边联系过了,会有人帮您联系学校和住宿,您就当在外面散散心,反正两年时间也不长,时间到了就能回来了……」
李叔和张姨是一家子,孟鹤兮知道这些话都是张姨叮嘱李叔同他交代的,这对夫妻是孟家唯二对他好的人。
孟鹤兮扬了扬手,算是同李叔告别:「不用跟着了。」
前面就是安检口,手机还在响,孟鹤兮突然顿住脚步。
李叔紧跟在他後面,这麽猝不及防一停,来不及收回脚步,险些撞在他後背上,紧张道:「怎麽了,二少爷……」
过来前孟先生可是再三叮嘱过,一定要确保二少爷登上飞机,这要是临时反悔不走了,那他大概就可以卷铺盖滚蛋了。
「别紧张,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
尽管孟康承诺会护住岑雩,但他不能把所有筹码放在一个早就失信过的人身上。
他两年不能回来,得确保岑雩真能安全无虞,否则他付出那麽大的代价算什麽呢。
【选择是我自己做的,和岑雩无关,但是大徐,看在我俩一起长大的份上,算我求你,帮我看顾着点人。等我回来再向你负荆请罪……】
他给徐路明发了很长的一段消息,向对方道歉,也求对方帮忙照顾岑雩。
徐路明应该是正等着他的消息,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电话就紧跟着而来。
「大徐,我要登机了,你要打我骂我,等我回来再说,但是你一定要帮我看着点岑雩,算我求你。」
电话那头的徐路明快气炸了:「孟鹤兮,你大爷的……」
「对不起,大徐……」
机场广播开始催促,孟鹤兮挂掉电话,走过垃圾桶,顺手将手机丢了进去。
。
佟家散了,岑雩无处可去,就近租了个出租房,住了下来。
住在佟家的时候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逃离,他想离开佟则为的管束,想自由,但这一天真的来临,又觉得前所未有的迷茫。
六点的闹钟准时响起,岑雩睁开眼睛,眼底不见半分困顿。
他其实四点才躺下,硬捱了两个小时,身体很疲惫,神思却清明着,没有任何困意。
最近这段时间他都是这个状态,整夜整夜地失眠。
房子很小,只有十来平,卧室丶厨房丶浴室在同一个房间,只有浴室简单地用玻璃板与其他隔开来,整个房间一览无馀。
岑雩站在床对面的洗手池前刷牙洗脸,关掉闹钟後,手机还在一刻不停的响,有电话丶有微信消息,大部分来自同一个人。
【岑雩,你理理我,我没有说话不算话,我只是太想你了,想在走之前再见你一面。】
【我爸要送我出国,至少两年不能回来,明天就走,在我离开之前,能见一面吗?】
【我在家里等你,或者随便什麽地方都可以,见一面吧岑雩,最後一次,求你了。】
【还有三个小时我就要走了,真的不愿意出来见我吗?你真的……这麽讨厌我吗?】
……
孟鹤兮找了他一夜,他来不及看那些消息,等终於空下来的时候,手机差点解不开锁,卡死了。
六点一刻,他从出租房出发,走到附近的一家中餐厅,从後门进去。
中餐厅中午10点半开始营业,这个时间点大堂里空无一人,後厨却热闹得很,有人洗刷碗筷,有人洗菜切菜,几个大厨已经开始准备几道繁琐的大菜。
门口的阿姨见到岑雩,乐呵呵地打了个招呼:「小岑来了啊,吃过早饭没?」
岑雩手里拿着自己的工作服,边走边往身上套:「吃了。」
「那成,那先把这框龙虾处理了,以前处理过龙虾吗?」
岑雩抿了下唇,摇摇头:「没有。」
「没事,凡事都有第一次,一看你啊就知道以前没吃过苦,」阿姨半转过身,招来旁边一个小工,「让你王哥教你,你王哥什麽都会。」
王哥是餐厅的切菜工,已经干了挺多年了,但只比岑雩大五六岁,还不到30。
「这个不难,就是烦了点,不过用剪刀的时候要当心,小心扎到自己手,还有龙虾那个钳子,被夹到也很疼的……」
越临近饭点,厨房里就越忙碌,岑雩一上午都扎在龙虾堆里,就算有王哥的提醒,还是被龙虾夹了很多次,手指都破皮流血了。
「……所以小岑,你一看就是念过很多书,怎麽就到我们餐厅工作了?」王哥问。
他自己是家里穷,读不起书,还是个资质平庸的Beta,只能找这样的工作。
但岑雩是个Alpha,模样又好,和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餐厅很多人都对他很好奇。
岑雩刚处理完一只龙虾,抬起胳膊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垂眸抓起另一只:「因为找不到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