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案件的城卫书记甚至劝他节哀。
案卷纸上,这被记作一场不幸的意外。
葬礼隆重而体面。
白布、蜡烛、圣歌。
丧妻的丈夫扶棺而立,面容憔悴,眼眶红肿,双手紧握成拳,微微颤抖,仿佛心疼的连站立都成了折磨。
人们低声赞叹他的神情。
女人悄悄抹泪。
男人拍着他的肩,为之悲恸。
。
深夜。
城堡书房。
男爵坐在高背椅中,松开领带,哼着小调,自斟了一杯葡萄酒。
他对月举起酒杯。
——敬自己。
敬自己的智慧。
一饮而尽。
直到喝完一整瓶烈酒。
他睡去了。
窗外,原本遮蔽夜空的一团团臃肿、絮状的云湓流着,湓流着,忽地,一下子把吞没的月亮吐出来。
那是一轮满月。
看上去像一个蒙尘的银镜,悬在夜空中央,上面沸腾着一张模糊、狰狞的女人的脸。
白光从树冠和枝杈的细缝间洒漏。
仿佛张开千百只指爪,攥住一切可被照见的东西。
天地静止。
静得异常。
男爵在椅子上睡得半梦半醒。
浑身燥热,汗水沿着脊背往下爬,像一条条长虫,瘙痒难忍,他不耐烦伸手去挠,指尖刚触碰到皮肤,便猛地僵住。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手有些不对劲,怪怪的。
皮肤刺痛,粗粝,揉搓了两下,指尖沉钝,发出皮草摩擦的声响。
他睁开眼。
在昏黄地灯光下,那双保养得宜的双手,已然变了模样。
粗糙的毛发从皮肤下钻出,纠结成团,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他张嘴想喊。
发出的却是介于嚎叫与喘息之间的畜声。
黑色的丧服被哗啦一声撕开——
从颈项、胸膛,到腰腹与双腿,兽毛疯长,骨骼错位、拉伸、重组。脚踝处的毛发格外浓密,手脚都在塌陷、变形,指甲也尽数变成黑色硬壳。
童谣,在此刻响起。
不是从外面。
而是从他的脑海深处。
“负心人,负心人,
你把名字藏进酒杯边。
清晨时你还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