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泽尔无犹豫,直奔而去。
彼得乐了,“老板,你竟然用人脚和羊脚比跑步啊?这可不兴输,真会被吃的。……而且,你跑错地方了。”
他说完,猛然加速,趁着萨梯追击之际,将一柄小匕首狠狠钉进怪物尚未愈合的喉伤,直接拉走仇恨。
自己则如蜻蜓点水,足尖轻点一处覆着枯枝腐叶的陷阱边缘。
紧随其后的萨梯径直踩中,重重踏入,訇然坠落。
机关顷刻触发。
四壁铁刺齐发,将它牢牢钉在坑中,宛如刺猬。
机械师吹了声口哨,得意洋洋:“看吧,不会打架,也能靠脑子制敌。”
雪斐没空和他说笑,紧揪着心,“还没落准呢!”
黑泽尔和彼得仍在坑口徘徊商量。
“把它的头砍下来?……要是把它的头砍了还能动,下回跟朋友喝酒,我一定要吹这个牛!”
“得先对付他的那对角,让他别再摇头晃脑了。”
机械师背着一捆铁索冲上来:“来,缠住!两边的树我都钉了环扣。”
三人合力,捋袖就干。
可惜屡试不成。
眼见着被甩开两次,彼得火冒三丈地叉着腰:“你们今天没吃饱饭吧?”
雪斐上前,“我还有小面包。”
彼得回头瞪他:“对,还有你。你好歹也是个男人,过来搭把手!”
黑泽尔双臂肌肉紧绷,血又流出来,用力至脸涨红,一字一句地从齿间迸出:“别吵了,快来帮忙!它要挣脱了!机械师,你的陷阱牢固吗?”
“你在质疑我的专业水平吗?”机械师骂骂咧咧。
话刚落,一根木刺“咔”地断裂。
“……呃。”
他立刻改口,“两天赶工,有点瑕疵很正常。”
“这是能有瑕疵的时候吗!”
彼得崩溃。
突然,一根不粗不细的树枝颤巍巍伸过来,但在抵在萨梯的头顶后便勉强稳定下来。
黑泽尔抬头。
是雪斐。
他把玫瑰念珠紧紧缠在掌心,蹲在离坑最近的位置。那样孱弱,萨梯只要再发一次狂,便足以用角尖刺穿他柔软的胸腹。
可雪斐已然进入静默的念咒状态。
树枝泛起柔光,轻缓地没入怪物的头颅。
片刻后。
挣扎停止。
萨梯双眼翻白,终于昏死过去。
彼得精疲力竭,一屁股墩坐在地,“小神父,你有这样厉害的咒文,怎么不早用出来?”
雪斐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宁神咒……平时哄孩子睡觉用的。我也没想到还能这么用。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谢谢您了,乔儿先生。”
黑泽尔缓过气,顺手敲了彼得后脑一下,命令,“——道谢。客气些。”
彼得挠头,含糊道:“……谢谢。”
“没关系,我也得谢谢你们搭救我。”
雪斐朝黑泽尔走去,一边低头翻着敝旧的软羊皮荷包,上面绣金翅花,“骑士先生,擦擦脸。我看看你的伤。我今天神力消耗太多,没法治愈,但可以先包扎……哦,对了,我还有药水。”
黑泽尔却自己取出一瓶低级治愈药水:“皮外伤。”
话虽如此,他还是接过了手帕。
他仅对自己作止血处理,继续说:“乔儿先生,再坚持一下。我们得先找到孩子。”
雪斐一声不响地看着他。
这家伙,自己一身血,却还在操心别人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