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心人,负心人,
你把名字藏进酒杯边。
清晨时你还是人,
月圆之夜你化作兽影,
用爪子敲响自己的门……”
歌声还在半空中盘桓,一声巨响骤然闯入。
砰——
门被狠狠摔开。
“贱人!”
年轻的红发男人醉步踉跄,脸颊涨红,酒气冲天。
他怒吼着,如同那些血管里的酒精全部在熊熊燃烧,“你是不是又背着我见男人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又喝醉了,一定是谁刻意将我灌醉。是不是他?为了让你好跟他幽会!你的奸夫究竟是谁!”
他抄起身边的一切东西——
椅子、花瓶、梳妆盒。
任何东西,都变成武器。
朝她的头脸砸去。
击打声和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一阵紧似一阵,又逐渐慢下去的尖叫过后,最后归于死寂。
不知过去多久。
男人打累了,喘着粗气,跌坐在地,枕着稀巴烂的一摊白馥馥、红沥沥的血肉沉沉睡去。
冷汗顷刻在雪斐额角凝结。
浓稠的冷意覆来,驱之不散。
他认出来了。
这个尚算英俊的红发男人,正是男爵——年轻时的男爵。
就在这时,尸体忽然动了。
她以一种完全不可能的角度扭过头来,昂起脸;
一张面目全非的脸,皮开肉绽,七窍流血。
直勾勾地盯着雪斐,望定他一阵子,用轻忽柔惑的语调问:
“你会替我毁灭他,是吗?好心的神父。”
下一瞬,这张美丽的脸迅速干瘪、变黑、腐朽。
她的长发像变成一窠细蛇,嘶嘶作响,一轰而散。
啊啊啊——!!!
。
雪斐在小蛇要爬上自己脚的前一秒回身。
脚下一空。
虚假的、冰冷的湿气猛地灌进靴底,叫他冻得打了个痉挛。
所见到的世界像是被切了一张幻灯片。
再次转换。
晨雾未散,河岸两侧爬满了白霜般的苔藓,滑腻、森冷,水面泛着暗沉的光,像一块流动的铅。
几个早起打水、生火的村民站在浅滩处,低声交谈着,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惊惶。
天刚亮时,一位老太太在浅滩处发现了这具搁浅的尸体——
她的裙摆被浸烂,颜色褪得发白。头发纠缠着水草,像是被什么拽住,死也不肯松手。
很快,人群被分开。
死者的丈夫,男爵先生排众而出。
他伏在尸体旁,哭得歇斯底里。
他哭得是那样用力,以至于所有人都不得不相信他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