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爸妈人呢?”
她不置可否,仰着头享受,任凭烟雾在胸腔里环绕,飘散,腐蚀自己本就不算强健的心肺,听不清耳边低低的啜泣。
“不想还债,跳楼了,我妈殉情。我有个手机,二手的,我妈临死前给我收的。她让我……多交点朋友,乖乖上学,照顾好奶奶,不要谈恋爱,也不要结婚,她下辈子也不想结婚。”
“奶奶凌晨才回家,明天我要回学校的,初三不放假,”唐毓止擦干净手,终于愿意拿出口袋里那个破破烂烂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她笑了笑,说,“姐姐,我还能在这里呆两个小时,我有钱,会自己打车,你不用送我。”
“我想见你,一直见你,兰生姐,可不可以不要再忘记我了。”
傻孩子,怎么会呢。
姐姐转头就把你扔在这儿,怎么会记得你。
陈兰生只是随手揽过对方的肩,她的手臂很长,长到足够让唐毓止感受到自己怀抱的温热和暖流。
可完全看不见她拿着火机的手在自己的发丝旁试探着点燃,一下又一下。
唐毓止太单纯了。
火光映衬不出陈兰生无动于衷的瞳孔,她觉得这样好有意思,听着对方毫无保留倾诉再设法摧毁的感觉,好有意思。
陈青云当初也是这么看她的吧?
她看似到现在才大彻大悟,然后惋惜地叹一口气,身在曹营心在汉。
小朋友还在叭叭叭,她真想让她小嘴巴闭起来。
她说,兰生姐,你忘记我是应该的,我小时候实在长得不好看。
你从小朋友就有好多,可是现在为什么好痛苦,看起来就好痛苦,瘦得只剩皮包骨了,你要多吃饭,不然你家里人怎么办呢,我觉得他们很爱你。
什么呀,就想着情情爱爱的,多磕碜。
我一直想有个哥哥,我小时候见过你哥哥,他每次回家都会给你带吃的,偶尔看见我,他还跟我打招呼,看起来可高兴了。
爷爷奶奶可高兴了,还给我爱吃的喜之郎果冻。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我看不懂,但是觉得你好幸福,你就应该这样的,你为什么会不开心?
她说,兰生姐,人为什么要活着呢,我一直都没有人管,为什么要活着呢。
问得好,小同志觉悟特别高,有当哲学家的潜质。
兰生姐,兰生姐。
哦,兰生姐听到了,兰生姐玩她肥嘟嘟的脸玩得不亦乐乎。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想跟爸爸妈妈一起走。”
最后,唐毓止完全埋在陈兰生的怀里,痛哭流涕,心想兰生姐讨厌她也没关系。
她说得太多了,这些话不应该告诉一个已经把她忘记的姐姐,她可以现在就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