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没回家?”
“嗯。上海地铁关得晚,我坐最后一班火车回去,现在才六点多。”
“感觉等下某人就会失踪哦。”
陈兰生淡淡笑了一下,人背靠在北外滩前面的长椅上,把耳机线固定在唇边,
“那你要来找我还是陪我一起失踪啊?”
“那我当然立马就跟你撇清关系。”
陈兰生没回应,耳机里是双声道,她把背景音乐调小了一点,切回通话界面。
她跟陈青云都喜欢猫,陈青云的头像就是一只跟她一样小的一点点的白毛。
“你那天怎么突然想起来要买花?”
“啊……遇到个年纪小的,我高兴呗。”
送完唐毓止后,她在家里两眼一睁就是睡,到现在已经忘了人家叫什么名字。
“渣女,又吊着人家最后给甩了。”
陈兰生不想跟她吵这些,头埋进手掌里,她听见心跳在跟着火光跃动,周围的空气都在掀下的眼皮上弥漫。
呼。
她想自己只是喜欢不起来,这不算错。
“陈青云。外滩开灯了。”
“搞半天你蹲点呢?”
陈青云见怪不怪,陈兰生从高中开始一周都能去外滩好多次,最早是在初中,两个人一起去过。
她陪陈兰生去看病,提心吊胆地等结果,说有好转。
现在应该完全治不了了,陈兰生也不想治,每天都是这个无所谓的吊样,看见就心烦。
其实能出门就行,也不指望她以后赚大钱,煮个泡面都不会烧开水只能用矿泉水去搅着吃的小废物,别真在自己房间睡死了都算谢天谢地。
赚大钱太累了,陈兰生扛不住,她才懒得去哭坟。
“早看腻了,闭着眼睛都知道什么时候亮…也不知道那么多人过来是想拍个什么东西”,陈兰生撬起打火盖,用冷冰冰的手掌包裹住一小簇暖火,目不转睛,瞳孔跟着热带霓虹下的车水马龙一呼一吸,才微微倾下头,
她说:“可怎么办呢,就是喜欢,陈青云,我怎么办呢?”
喜欢。
陈青云,你听过焦安溥吗?
你当然听过,我们两个这么“亲密”,你因为我听说过我喜欢的所有,你知道我也会不知所云地;
成为干枯的河流。
陈青云,我们一起互相厌恶,刨根问底。
姑娘停下在屏幕上飞速滑动的手,听筒里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很微弱,偶尔还有一串正正好好把内容遮挡的电流。
“看看夜上海。”
陈兰生依旧沉默,开了视频,抬起来给她看。
“晚上还是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