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兰生。”
“什么?”
“晚上去我家吃饭?搬的新家,可以去看看。”
她本来想说,你身上的烟味好重,难闻死了。
陈青云不想让陈兰生离开,但她还是当初那个恶毒的陈青云,她一点都没变,她的恶毒没有原则,也学不会实话实说。
她只是想拖延得久一点。
“啊,你搬家了?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她说过这件事,但她那会儿好像很忙,在准备什么考试。
陈青云也不理解,休学有什么好忙的,她说。
“出国啊,不是你说的越远越好吗,我当然要听女朋友的了。”
“我妈给我找了个雅思老师,北大毕业的,你都不知道她有多变态,感觉学完我都能直接去当翻译官。不过教的确实不错,看电视剧的时候做其他事情都不用往回拉,卓有成效。”
她几乎能想象到陈兰生说这句话的样子。
她不是当初那个颓废的小孩,不是当初那个情绪极端的“嫌疑人”。
陈青云去过她住的地方,那里有一座很漂亮的拱桥,她住在经济最发达的城市,她的理想从来没有磨灭,她像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磨难的有钱家庭的独生女。
她站在那里,在桥边上,脊背笔直,笑,不笑,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似乎从来都是如此。
她不明白,一个人的心气怎么会强大到永远打不死。
是为了凸显自己的懦弱吗。
她不明白。
她只是沉默地走在陈兰生开辟过的那条道路上,偶尔因为无法接受停下来麻痹自己。
陈青云的新家在一个高中旁边,离酒店几百米,她说要回家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在陈兰生的背影进门的一瞬间几乎是落荒而逃。
“行李需要帮您放到房间去吗?”
“嗯,辛苦了。”
她没注意跟自己擦肩而过的男人走进这家酒店,正是刚才火车上对陈兰生不怀好意的那个。
只是感觉今天的太阳比平常的任何时间段都要毒辣,钻透她后背的骨,滚烫到心脏像某颗腐蚀的牙洞。
她失魂落魄地放弃在灵魂当中阻止那个女人施法蛊惑,自暴自弃地无目的行驶。
我被困在这儿了,她想,一辈子都离不开这个鬼地方,即使攒了再多的钱,有再多的邀约,都无法逃离这个不知所措的小县城。
陈兰生。
陈兰生。
你走得太轻易,可不可以为我停留一辈子,不要就这么,像夏末的风从我的指尖消逝。
你过得一点都不好,为什么还要抓着那点勇气不放手。
你走了,我还有谁呢。
除了这条命,我什么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