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正在台上念悼词,其实说是陈青云的,不如说是送给18岁以前的陈兰生,送给从头到尾都是中庸之士的程醉。
陈青云死在两年前,自坠身亡,没有任何相关报道。
半夜人少,也或许是人有意为之,这当然跟陈兰生没什么关系,她在发现陈青云有自杀倾向的第一时间就报了警,临走前还让陈青云别这么做,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安稳顺利地在北大度过后面两年半,拿到双学位的毕业证书。
当然也是当之无愧的最高分。
她给“陈青云”举办完葬礼就要去甘肃支教,是毕业之前申请的项目,审批在她毕业答辩结束的第二天就下来了,不算什么深山老林,绝对安全,毕竟得保证自己顺利回来才可以去准备接下来的进度。
作为申请牛剑和藤校最有力的候选人之一,筹码能多一分是一分,选择申请学校何止比得是入学,花这么多精力去上,总不能单单听了课就拉倒吧。
“现在,请全体起立,为陈小姐默哀30秒。”
陈兰生和齐柏站在最前面,微微倾下头,摄像头转来的一瞬间,正好抓获她心如刀绞的一滴泪和捏住礼帽略微颤抖的指尖,时间到是,她对着面前的空棺材深深鞠躬,像随时都会倒下。
也正好没有拍到她下半张脸几乎不可察觉的笑和可怜。
葬礼办在上海,现场很多都是陈兰生的熟人,也邀请了一些嘉宾来。
结束以后大家散得很快,她在后台和乔怜慧打电话,哭得心碎难忍。
“高三生时常有人想不开,她那会儿什么都熬过去了,妈妈,我真的很愧疚,我会去葬礼上看看她的。”
陈兰生扬一扬手机,得意挑眉,笑着问齐柏:“怎么样,哭得不错吧。”
她本来都戒烟了,为了这场葬礼特意拿以前没抽完的出来熏眼睛,狼狈死了。
乔怜慧是真的难过,不过也算给她的未来公关锦上添花了。
齐柏仍然吊儿郎当,他在美国有了女朋友,后来确实只在圣诞节和陈兰生打起电话,那女孩是亚裔,性格开朗,两个人看着般配。
陈兰生衷心祝福他们,包了很大的红包寄过去,也很少再联系齐柏。
“什么时候去西北?”
“晚上的飞机,待会儿得去机场了。”
陈兰生笑着跟他道别,转身碰上刚刚擦完眼泪的周伽。
“怎么这么忙?”
周伽摆摆手,自从接手公司,她已经很少化浓妆了,和唐毓止两个人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今天去这个城市明天去那个城市。
“我妈倒是乐得清闲,今天马尔代夫明天北极冰岛,我恨有钱人。”
陈兰生笑得不行,顺带嘲讽周伽离退休还有几十年,好好工作攒养老金去吧。
“不过你妈她毕竟忙了大半辈子,现在幸福不代表以前的累都不存在了,她只是拿到了自己应得的。”
她又请两个人吃饭,庆祝程醉的死去,庆祝大家柳暗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