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走过去,看到那是一本房産证。
“这是你爷爷留下来的一栋别墅,房子很大,位置很好,他当时买回来是打算退休之後住的,我以前还带你去过。”
方寸记得,方寸爷爷留下的房産不多了,这一栋别墅是最值钱的,方敬山无论如何也舍不得卖。
“算是你爷爷为後人做的打算,”方敬山说:“现在给你了。”
方寸一惊,下意识就要拒绝,方敬山擡手止住他,示意他不要说话。
他的神色很疲惫,至少没有从前那样跳起来痛骂方寸的精神了。
“跟冯宗礼的事情,你想好了?”
方寸点头,“我考虑的很清楚。”
方敬山冷笑一声,“你前二十年靠我养,後几十年靠别人养,既然这是你给你自己找的路,那我也不干涉。以後你过得好不好,也别指望我能帮你什麽。”
方寸听到这些话,心里反而安定下来,这才是方敬山,永远说话难听。
他心里骤然放松了,冯宗礼说的没错,一切都没有他想象中的那麽艰难。
方寸拿起房産证,“那我先出去了。”
方敬山忽然叫住他,“你现在还在拉小提琴吗?”
方寸一愣,摇头。
方敬山眉头一皱,似乎又想说教。但他忍了下来,保持着平缓的语调,“你的小提琴是有天赋的,以前你的老师也这麽跟我说过。可以继续学,你那麽聪明,放弃可惜了。”
方寸站在原地,有些受宠若惊,能从方敬山嘴里得到一句夸奖,曾经是他毕生的梦想。
“爸,”方寸看着他,“你没事吧。”
方敬山烦躁地摆摆手,“出去吧。”
方寸走出书房,方敬山看在摊在面前的一堆文件,想起冯宗礼说的话。
“我希望可以让方寸高兴一点,说实话,一直以来你都没有给过方寸正面反馈,一个孩子,得不到正面反馈,你指望他能有什麽进取心和创造力呢。”
冯宗礼说得方敬山哑口无言,但他还是手下留情,保持着一个晚辈的礼貌,“现在他结婚了,我希望在他成家立业的时候,您能给他几句鼓励的话。”
方寸和冯宗礼从家里离开的时候,简直欢欣雀跃。
他拉着冯宗礼去看方敬山给他的那套房子,那是一套带院子的别墅,位置很不错,旁边就是人造湖,跟其他的别墅相隔距离很远,私密性很高。
园林用的是一水三山的布局,装修的很精致,看得出当初花了大价钱,主体建筑前还有个鱼池,现在已经干涸了。
方家的家底毕竟没法跟从前比,别墅的维护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冯宗礼到处看了看,他打算重新找人装修一下,以後有时间可以来这边玩。
冯宗礼看向方寸,方寸背着手打量整个庭院。
“怎麽了?”冯宗礼问。
方寸说:“没想到我爸爸还能把这栋别墅留下。”
“我们家以前的很多房子都被他卖掉了,卖掉之後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心情都很差,喝醉了之後哭着说对不起我爷爷。”
冯宗礼轻描淡写,“创业跟赌博差不多,有输有赢很正常。”
“他有一颗永远不甘心永远想折腾的心,可就是没有足够的能力。”
方寸说完这句话,忽然心有戚戚。他警醒自己,别做另一个自命不凡又一事无成的人,可以混吃等死,还是混吃等死的好。
冯宗礼看他一眼,什麽都没说。
他沿着别墅周围转了转,这麽一处看起来很久没有人打理的别墅,墙边居然很顽强地长出两株蔷薇。
方寸跟着走过去,刚站住脚,蔷薇丛忽然扑簌簌动起来,从深绿色叶子里钻出来一只橘猫。
橘猫全身油光水滑,从蔷薇丛里跳出来,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它看见方寸,一点也不怕人,绕着方寸转了两圈,眯着眼睛擡起头。
方寸就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它摇着尾巴,很享受的样子。
冯宗礼站在旁边,“小心野猫抓你。”
方寸四处看了看,“没想到这种地方还能有小猫。”
“我们带回去养吧。”方寸擡眼看冯宗礼。
冯宗礼说:“家里已经有花钱了。”
“那怎麽了,”方寸说:“小猫咪又不用遛,比养花钱容易。”
冯宗礼考虑了一下,“你自己养。”
自己养就自己养,反正家里有花钱,大不了蹭它的吃喝。
方寸摸了摸小猫的脑袋,给他起名字叫赚钱。
冯宗礼挑眉,“这是什麽名字。”
赚钱蹭着方寸的小腿,尾巴摇来摇去。方寸把猫抱起来,笑嘻嘻地说,“蹭到就是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