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陆谌抬手捂住腰腹的伤处,指缝里已有?血迹渗出,他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沉痛,“妱妱……”
折柔与他说不通,心中愈涩痛,低低地哽咽道:“我出身乡野,原就该过这般市井寻常的日子,总好?过再与高官贵胄有?什么牵扯。”
“好?一个不愿再与高官贵胄有?牵扯……”陆谌嘲弄地笑了一声,“那你以为?,他谢鸣岐又是什么身份?”
“陆秉言,我同他们没有?干系!就算有?,也与你无关。”折柔心中急痛,忍不住抬头直视向他,胸口剧烈地起?伏,泪水汹涌而下,她勉强抑住喉咙里的哽咽,“我问你阿娘要过休书,如今我已是陆家弃妇,婚丧嫁娶都同你再无半点瓜葛!”
视线安静地相对了少顷,陆谌忽然低笑一声,眼底却是冷沉无波,“那休书何在?”
折柔微微一怔。
休书……休书丢在了漕船上,她眼下拿不出。
折柔一时无法作答,只能低头咬紧了唇,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陆谌垂下眼眸,旁观着她这般沉默抗拒的模样,只觉整个人都要被胸口酸涨的潮水彻底吞没,肺里针扎一般的疼,让他喘不上气,甚至疼得想弯下腰去。
休书在哪呢?
休书被人送去上京,让贼人拿来掐着他的软肋,威胁他的性命。
彼时他伤重昏沉,只一想到她可能落进了贼人手里,他连死都不敢死,只怕再无人救她回来,她要遭人欺负。
可忽而又有?一个瞬间,他浑浑噩噩地想着,倘若他就这般丢了性命,待她日后知晓,可会?心生?难过,可会?后悔弃他而去?
谁想她倒是过得快活,左一个谢鸣岐,右一个穷书生?,又岂能在意他的死活?
陆谌只觉腰间伤处疼得兴起?,满腔的酸楚混杂着愠痛妒意沸腾而上,死死哽住喉咙,须臾间烧干了理智,脑中戾气翻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
折柔脚下忽地一空,已教陆谌拦腰抱了起?来,几步送进卧房,压到榻上。
待反应过来,她一瞬白了脸,挣扎着想要起?身,可陆谌轻而易举地就将她制住,一手去解自己腰间的躞蹀带。
他要做什么,再分明不过。
一时间,惊惶、愤恨、羞耻齐齐涌上心头,心中仿佛破了一块缺口,嗖嗖的冷风凉意直往里面倒灌,折柔再也忍不住,扬手扇去一个耳光,呜咽出声。
“陆秉言,你疯了!放开我!”
陆谌咬牙生?受了这一下,转回头一把抓住她的两只手腕,迅地用腰带缠了几道,高举过头顶,旋即欺身而上,他黑眸一眨不眨地盯紧她,平静地点头,“我是疯了。”
“陆谌,你混账!”折柔是当真慌了,急促地喘息着,泪水汹涌而出,用尽了全力去踢挣,“放开……你不能这般对我……”
夏衫单薄,天青色的诃子一霎被撕裂,白生?生?的一片。陆谌用膝盖抵开她的双腿,眼底隐有?戳伤:“有?何不可?你我本就是夫妻!”
光线昏昧,白馥之?上珠玉惹眼,血潮汹涌着冲向耳膜,陆谌俯含吻,粗粝舌尖熟稔地勾缠流连,一手顺势向罗裙探去。
相伴多年,他太熟悉要如何抚慰取悦于她,入骨的酥麻混杂着屈辱的愤怒霎时向全身蔓延开。
入夜微凉的空气拂过肌肤,折柔打?了一个激灵,身上冷,心中更冷,心脏仿佛骤缩起?来,空空荡荡地向深处沉去。
她知晓陆谌是铁了心要成事?,自己全然抵不过他的力气,索性不再费力挣扎,只低低地道:“我来月事?了。”
闻声,陆谌动作微顿,脑中随即又分出一丝清明,哑声道:“你几时的月事?我岂会?不知?如今不过七月中旬,你的小日子是在月底。”
折柔喉头哽咽,声音极轻、极低:“它?走?以后,月事?不准……”
听懂了她的话意,陆谌的身形一瞬僵凝在原地,犹如一尊石刻泥雕。
空气仿似凝固成一团,四下里寂静无声,只能听见两个人交缠微促的喘息声。
好?半晌,陆谌沉沉地抬起?手,指尖微颤,轻抚过她的小腹,只觉浑身上下,每个骨节缝隙里都嘶嘶冒出让人无力的酸冷寒气,铺织成一张无形的细网,一点一点绞紧他的心脏。
折柔偏过头去,把脸埋入被衾,肩头不住地颤。
陆谌从她身上慢慢地坐了起?来,许久,解开她腕上的束缚,眸中渐渐漫上一片赤红,“妱妱……我真恨不能瞧一瞧,你到底是怎样生?的心肝。”
折柔被他握得手臂生?疼,可心中痛意更甚百倍,她闭上眼,哽咽着啜泣:“放开我。”
陆谌定定看了她片刻,蓦地松开了手。
第34章打架
屋里没有掌灯,隐约一点月色从支摘窗中漏进来,四下里雾蒙蒙的一团。
院中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动静,像是起了什么争执,紧接着就听见谢云舟隐隐含怒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陆秉言,你给我出来!”
听见声响,陆谌微眯了眯眼。
他原本就要去寻谢云舟,不成想他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陆谌捡起地上的躞蹀带,慢慢扣回到腰间,垂眸看向?折柔:“正巧到了此地,我还?有些事要去办,等处理妥当?,我们便回上京,嗯?”
折柔抿紧了唇,并不应声。
停顿一霎,陆谌继续道:“南衡留下,有事吩咐他,莫再想着乱走。”
陆谌推门出去,折柔攥着被衾,微微蜷缩在?榻上,身前仿佛还?残留着他舌尖濡热的触觉,湿漉漉的,极不舒服。
歇了好一阵,听着院中再无声响,她起身拢好外衫,穿上绣鞋,到庖厨里打了半盆清水,拿帕子擦过身,重新换上一件小衣,身心俱疲地躺回到榻上,独眠房中,心中寒凉一片。
大周承平日久,夜里不设宵禁,这个?时辰街边的酒肆小贩正是喧闹,陆谌和谢云舟骑着马一直行到近郊,才寻到一处空旷僻静的闲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