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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画村>折尽春山暮强夺燕识衣 > 第40章(第1页)

第40章(第1页)

一瞬被?刺中心头隐痛,陆谌怒极反笑,幽沉目光定定地落到他脸上,“妱妱同我是年少结,相依为命情深爱重,即便如今她和我生出几分龃龉,也迟早都会?回?到我身边。谢鸣岐,你若敢打她的主意,便休要怪我打你的主意。”

谢云舟舔了舔后槽牙,微扬起?下巴,语气嘲讽,一字一句直往陆谌的心窝子里戳:“说?到底,还不是怕我乘虚而入?陆秉言,看来你心里分明清楚得很啊,她如今早已不是非你不可,就算不是我,她也会?有旁人。

她还这般年轻,正当好年华,又生得好容貌好性情,只?要她愿意,有大把的好儿郎想要娶她回?家,她早晚会?嫁给?旁的男子,和旁的男子生儿育女……”

“做梦!”

陆谌猛地厉喝打断,舌尖狠狠抵过齿关?,再开口,眼尾已然泛起?一片赤红,“我此生只?有她一个,她此生亦只?能有我一个,旁人谁敢碰她一指,我便杀了谁!要我放手,除非我死。”

闻言,谢云舟咬牙冷笑两?声,也不欲多留,回?身拿起?马鞭,轻转了两?圈,插到腰间,抬头冲陆谌扬唇一笑,不甘示弱地顶了回?去,“成啊,我等着你来杀我。”

话衅撂下,也不管陆谌再作何反应,谢云舟反身快步出了后院衙署,片刻未停,一路策马疾驰到长街尽头,方才遥望着穹际云霞,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

尽管他心中再恨再怒,可有一桩事陆谌却不曾说?错。

他的身份终究是个隐雷,倘若不想个法子趁早拔除了,迟早要炸出更大的动乱,甚至还会?牵累到旁人,又哪里有资格对她生出妄念?

如今朝中形势不同,官家的身子一年比一年老弱,他虽无心朝野,可终究是生在天家长在天家,如何看不出官家那一层隐秘欲动的心思?甚至几次试探,他也不过是自欺欺人,装聋作哑。

心头说?不出的烦躁,谢云舟勒马而立,遥遥望着上京的方向,不自觉地缠紧了手中缰绳,骨节渐渐用力到泛青白,在掌心勒出一道道淤红的深痕。

呵,说?起?来,李桢当年倒也不曾骂错,他可不就是个野种么?

生来便是一身肮脏污血,这辈子,都洗脱不清。

折柔带着水青寻到叶家名下的一处药堂,报上了沈九娘的名号,说?明来意后,掌柜很快便打人去请了叶以安。

当初在宿州的时候,叶以安亲眼看着她家中闯入一个蛮横郎君,她又突然不告而别,叶以安起?初很是为她担忧过一阵,为此,还曾特意去府衙寻过谢云舟打听消息。

直到后来他打探得知,那?男子似乎是她家中郎子,和离后又追过来要带她回?去,倒也不是什?么凶徒歹人,他这才稍稍放下心来,默默徘徊几日后回?了楚州,只?是这一路上,心中难免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怅之意。

万万没有想到,她竟还会?有一日寻到楚州来。

叶以安乍然听闻此信,整个人都精神了,原本已准备乘船南下去钱塘访友,人都到了渡口,当即又折返回?来,匆匆赶到药堂去见折柔。

“九……九娘!”走得太急,他额上都沁出了一层细汗,在日光下莹莹闪烁。

见到叶以安,折柔笑着起?身,同他问好,“叶公子。”

两?人闲叙了几句,叶以安拘谨着问起?陆谌,折柔只?推说?是郎子闹过一阵也冷了心,说?好了同她从此一别两?宽。

听闻叶以安原要乘船南下,倒是正合她心意,折柔笑了笑道:“我也正想去扬州定居,和钱塘也算顺路,不如咱们一道。”

叶以安自然欢喜应下。

次日舟船便抵达扬州,折柔笑着同叶以安作别,带着水青换了一条渔船,折拐到繁盛的平江府盘旋了一日,问过几处房价,都贵得不甚合宜,又听闻城外燕子坞风景秀丽,赁屋价格也便宜得多,她打算过去瞧一瞧。

离开人烟埠盛的平江府,周遭的喧闹渐渐变得稀落,等到下了舟船,初到燕子坞,看着眼前?全然陌生的街巷景色,折柔恍惚间竟生出几分无措,好在还有水青陪在身边,多一个人,总能教?她安心许多。

燕子坞有山有水,遥山淡淡,草木萋萋,一陂秋水绕坞而行,待到黄昏傍晚,放目远望,便瞧得见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1]。坞中百姓大多以捕鱼种稻为生,都有正经营生,民风尚算淳朴,一看便是宜居的好去处。

折柔很快便定了心,向街坊打听着,四处看过了几间屋宅。最后定下一处价钱适中的安静小院。

此间小院占地不阔,只?有一进?大小,位置也不甚惹眼,家具摆设已经半新?不旧,仔细说?来,屋内只?能算是将将可住,不少物什?还得自己?置办。

其实她手中银钱足够,也赁得起?更贵的住处,但她毕竟是外乡女子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最忌露财,先寻一处简朴不出格的屋宅落脚,旁的可以日后再看。

更不必说?,小院里栽了一棵柿子树,树冠高?大挺拔,枝叶繁茂婆娑,半青不红的柿子累累垂挂在枝头,秋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生机勃然,折柔一看便觉得极是喜欢。

屋主是个微胖的中年妇人,姓吴,团团一张圆脸,看着便颇为和气面善,邻里街坊都唤她“吴大娘子”。

折柔自称是投亲不遇的寡妇,吴大娘子见她一个孤身娘子,身边又只?有水青这么一个小丫鬟,不由得生出同情,特意回?家抱来了一只?半大的狗崽儿,说?是养只?狗儿给?她们看家护院,闲汉也就不敢轻易过来招惹。

折柔便笑笑,也没有多言,吩咐水青留下小黄狗,多添了三?百文赁金,算是谢过吴大娘子的一片好心。

很快在燕子坞安顿下来,日子却并不像她原本设想的那?般舒泰。

和在路上的时候一样,夜里总是睡不安稳,常常做一些混乱破碎的噩梦,最后又无一不是以陆谌身死而收尾,每每骇得她半夜惊醒,浑身冷汗淋漓。

一面恨自己?优柔,既已决心一刀两?断,他是生是死又与她何干?一面又抑不住整夜混沌梦境,哪怕用上了一些安神的猛药,也不甚见效。

折柔痛苦着挨过了起?初的几日,终于下定决心,绝不能再这般浑噩下去。

她盘算起?手中的散碎银两?,除去添衣买菜这些日常开支用度,还够再采买些寻常的草药,炮制一些简单的成药拿去药堂贩售。

其实她也能行医,但不论出诊还是坐堂,都免不了要抛头露面,她不知……不知陆谌是否还活着,也不知他是否派了人四处寻她……总之,还是谨慎些为好。

打定主意,折柔便开始整日整日地繁忙起?来,采药、清洗、炮制,可制出的成药也不曾拿去过药堂,她心里清楚,她只?是需得让自己?忙起?来,不然……不然心中空落,难免胡思乱想。

只?有身上累了,夜间才能睡得安稳,才能好眠无梦。

匆匆数日过去,折柔自以为掩饰得极好,却不想教?水青看出了她有心事。

第45章来客

又是一夜难眠,折柔睡得很是不?好,夜半做了噩梦,浑身大汗着惊醒,等到心跳终于慢慢平复,她在榻上翻覆许久,听着窗外柿子树叶的沙沙声,再?无?半分睡意。

一直挨到次日,天际晨曦初露,几缕清淡的日光透过?支摘窗,听见晨鸡报晓,折柔披了衣裳到院子里洗漱,水青给她端来一个盛水的小木盆,放好后却没有立时走?开,脚下踟蹰着,倒像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折柔看了她一眼?,柔声问道:“怎么了,有事么?”

水青犹豫半晌,抬头?瞧了瞧她眼?下泛起的淡淡乌青,终于开口向她问起:“娘子……你是不?是在挂念一个人?”

折柔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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