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舟笑着接过来,放在手里?掂了掂,抬头扫视一圈,目光落在百步开外的仪门上。
仪门两掖高悬着数盏竹笼纱灯,灯下光线明?亮,灯顶之上却全然隐没?在浓重的夜色里?,看不真切。
射灭灯笼算不得什么?难事,倘若能射断隐在暗处的系绳,倒是有两分意思。
打定主意,谢云舟眸光一凝,引弓搭箭,箭锋寒光一闪,倏然破空而出?!
只听“嗖”地一声,细绳应声而断,灯笼微微一晃,随即飘然坠下。
然而还不及众人?回神反应,他指间又一箭,这一箭势若追风急若如雷,挟着一股凌厉劲风,堪堪擦过灯笼底托,“夺”一声钉入仪门木柱,竟将那坠落的灯笼稳稳托住!
灯影还随着箭尾在嗡嗡轻颤,灯中烛火摇曳不熄,映得四?周忽明?忽暗。
大营中安静刹那,随即爆出?一阵雷鸣般的喝彩。
黑面青年?见状,神情变得激动,忙从一旁端来酒碗高举过头,红着脸道:“郡王英武!属下拜服!”
谢云舟扬唇笑笑,单手接过,仰头饮尽,又将空了的酒碗高举起来,环示四?座。
众将士立时哄叫起来,“郡王英武!”
“干杯!”
“干了干了!”
周遭气氛愈热烈,折柔也?跟着笑起来,低头浅啜了一口。
又受了诸将一轮敬酒,打走众人?,谢云舟放下长弓,唇边噙着笑意,径直走到她身?边站定,添了酒给她递去,“九娘。”
折柔伸手接过,两人?的指尖轻碰了碰。
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谢云舟俯身?凑近了些?,贴近她的耳畔,吐息温热,“方才好看么??”
那张俊脸上分明?是得意得嘴角压都压不住,他却偏要这般故作?矜持地问。
知道他是存心显摆,折柔忍不住弯唇笑起来,低声打趣:“堂堂郡王当众卖艺,自然好看。”
隔着轻轻跃动的火舌,她脸上笑意明?媚,如同?春日?里?的一汪温暖湖水,在火光中摇曳潋滟。
陆谌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端起案上酒碗,仰颈一饮而尽。
酒水入腹,自喉间灼出?一线滚烫的刺痛,陆谌漫不经心地抄起酒坛,正要再斟一碗,余光忽而瞥见席间的动静。
一名偏将用手肘捅了捅身?旁埋头吃肉饮酒的同?袍,压低嗓音笑道:“嘿,老吴,敢不敢和爷赌个大的?”
吴郎将闻言放下酒碗,胡乱抹了把胡子上的酒渍,“赌啥子?”
那偏将脸色通红,显见是酒意上头,朝着谢云舟的方向递了递眼色,而后喜滋滋地开口:“就赌咱兄弟几时能喝上小王爷的喜酒……”
话音未落,上处忽然“咔嚓”一声脆响,陆谌手中的酒碗骤然碎作?几瓣。
上好的小槽珍珠红顺着指缝蜿蜒而下,转瞬淌了满手,映着昏黄跃动的火光,教人?分不清是酒还是血。
席间的那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住,端着酒碗的手顿时僵在半空,面面相觑着,谁也?不敢先出?声。
“无?事。”陆谌牵唇笑了下,笑意却分毫不达眼底,黑眸中除了跃动的火光,再无?其?他。
“手滑了,诸位慢饮。”
言罢,起身?离席。
走出?几步,宴席上的气氛重又变得热络起来,将士们碰杯劝饮的爽朗笑骂声被甩在身?后,渐渐化作?一片模糊的嘈杂。
这场庆功宴大抵还要闹腾到半夜,折柔却已有些?醉了,掩唇微微打了个呵欠。
谢云舟见状,立时从席间抽身?出?来,打算先将她送回住处。
月色清亮,两个人?沿着小路慢慢往回走,她束的丝绦被夜风拂动,轻轻挠着他的脖颈,痒梭梭,凉丝丝。
眼见屋门在望,谢云舟这才恋恋不舍地停下来,眼巴巴地看着她,“九娘,你早点歇息。”
折柔抿唇笑笑,应了声好,看着谢云舟一步三回头地走远了,转过身?,推门进屋。
屋内没?有掌灯,只有两个燃至将熄未熄的炭盆,在地上投出?一小团黯淡的光晕。
眼前黑魆魆的一片,空气中隐隐约约地浮动着一丝酒气。
她慢慢走到桌前,摸索着从抽屉里?取出?火折子,正要伸手去点灯,突然被人?从后猛地一拽,整个人?骤然跌入一个坚硬的怀抱。
折柔指尖一颤,火折子“啪”地一声掉到地上。
“陆……”
只来得及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巴猛地被人?托起,滚热的唇舌劈头盖脸地压覆下来,挟着一股清冽而辛辣的酒气汹汹而入,粗暴蛮横,将她余下的话音悉数堵了回去。
第87章凶兽
折柔猝不及防,教?陆谌狠狠抱了?个满怀。
后腰被两条坚硬的?手臂禁锢住,身前是坚硬炽热的?胸膛,她?尚不及挣扎,呼吸已被掠夺殆尽。
像是蛰伏已久的?猛兽终于攫到猎物,恨不得立时剥骨拆皮,陆谌毫不留情地碾过她?的?唇瓣,抵开齿关,吮咬,纠缠,侵占。
唇上骤然?吃痛,折柔疼得呜咽一声,勉强挣出来一只手,狠狠地甩了?他一耳光,又奋力去推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