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谌沉吟片刻,凉声?道:“再使?些?手段问上两遍,与他?同处参赌的都是何?人,其后有无设局有无指使?,一一查实,尽数交给我过?目。倘若当真无人设计,那便?扔去?京兆府,依律处置。”
南衡赶忙领命应下,逃也似的掀帘退了出去?。
屋内再度安静下来,折柔眉心紧蹙着,目光掠过?陆谌肩头缠绕的细布,心里又是一紧,忍不住轻唤了一声?,“陆秉言……”
陈家娘子的事,她虽不觉自己有错,但连累他?吃了这一遭苦头,到底是教?她愧疚心疼。
陆谌忽地一哂,薄唇贴着她的鬓?轻蹭了蹭,慢慢道:“那等杂碎,赌输了钱竟也能?怪到你头上,依我看,怕不是他?娘子走得不甘心,显灵报复。”
心知他?这是有意宽慰,折柔抿了抿唇,心绪正有些?涩杂难言,忽听陆谌低低地唤了一声?,“妱妱。”
“嗯?”她下意识地应声?,抬眼望向他?。
“我与那陈家娘子不同。”陆谌将她又往怀里紧了紧,长指轻轻拢着她的?丝,哑声?道:“倘若有一日我死了,你赌钱听曲儿也好,另觅他?人也罢,只要你过?得快活畅意,我便?绝无怨气。死者已矣,生者还?有许多年岁好活。”
折柔心里一酸,眼眶?热,正要教他少说这些晦气的话,却?又听他?话锋倏然一转,竟隐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但唯有一条。”
折柔不由微微坐直了些,凝眸与他?视线相?抵。
陆谌捏起她的下巴,惩罚似的,在她脸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一字一句道:“不准带新找的男人,一起去给我上坟。”
折柔顿时又气又心疼,“说什么浑话!”
陆谌却好似诡计得逞的小童,一把将她重新搂回怀中,胸膛微微震动,低沉着闷笑出声?。
折柔伏在他?光裸的肩头上,温热的肌肤相?贴,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教?他?这么一打岔,那点难言的复杂心绪倒是搅散了大半。
她心口软得?烫,忍不住抬手环过?他?的劲腰,悄然搂紧。
——
得了徐崇的授意,谏院很快有所动作,以不事生母为由连上数道弹劾折子,算是投石问路。
不出三日,官家下旨,命陆谌罚俸半年,闭门思过?一月。
如此倒也免了向上告假,他?乐得清闲,索性整日待在家中安心养伤,顺道使?唤平川打理新居,给院中秋千支个架子,又或是在何?处种棵石榴树。
陆谌伤势本已大有起色,却?不防淋了场雨,又?起热,一连数夜,都在夜半惊醒,也不知做了什么噩梦,每每都惊悸难安,浑身冷汗不止。
折柔问过?两回,见他?始终不愿细说,便?也不再多问,只是心中难免担忧,夜里也睡不踏实。
混混沌沌地,不知到了什么时辰,帐中又是一阵压抑的挣动,伴着急促沉哑的喘息声?。
“妱妱……妱妱!”
折柔瞬间惊醒,伸手去?摸身畔的人,“陆秉言?”
陆谌背对着她,仿佛仍被困在梦魇中难以抽离,浑身紧绷,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唤得又痛又急。
折柔心口一紧,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温热的触觉传来,陆谌浑身一震,缓缓睁开眼,转过?身,凝视着眼前熟悉的面容,良久,方?才嘶哑着嗓子,试探地唤了一声?,“……妱妱?”
“是我。”折柔抚过?他?冷汗淋漓的额角,指尖触及一片冰凉的湿意,心头霎时软作一团,只觉说不出的怜惜。
“我在这儿呢,别怕。”
帷帐中光线昏昧,两人四目相?抵。
陆谌对上她盈满担忧的视线,许久,终于?渐渐冷静了些?,脸色却?仍苍白得骇人。
前世的阴影到底难以消散,稍有间隙便?缠缚而上,既悔且怕,教?他?痛不欲生。
忽然,一只微凉柔滑的手探入他?汗透的里衣,掌心贴着他?块垒分明的腰腹,极轻、极缓地抚过?,似安抚,又似探寻。
正欲再向下,却?教?他?猛地一把攥住。陆谌尚未完全平复,被她此刻的主动惊住,几乎不可置信,“……妱妱?”
“陆秉言,你有心事。”折柔抬起另一只手,捧住他?瘦削的脸颊,低头轻吻了吻。
纠缠间,她慢慢起身,一面用指尖轻抚着他?紧绷的侧脸,一面细细吻过?他?的下颌、喉结,柔声?道:“你别怕,那只是个梦……我就在这里。”
她向来脸皮薄,陆谌又素性强势,纵使?夫妻多年,床笫之间也鲜少由她主动,可此时此刻,满腔的爱怜不知如何?倾泻,她只想待他?好些?,再好些?。
陆谌呼吸猛地一窒,紧攥着她的手,一时竟怔怔地躺在榻上,任由着她随意施为,喉结剧烈滚动,心脏砰砰急跳。
几件汗湿的素白里衣随意堆落到地上,一点浅淡的月色从窗棂里漫进来,映出帷帐上一双缠绵的鸳鸯影。
陆谌双眸紧紧锁着身上的人,虽看不见自己的模样,却?知此刻他?眼中必定泛着红。
昏昏罗帐里,她颈间的玉锁垂落下来,恰被夹拢在中间。
柔白之中,一截红绳轻荡慢摇,每一下都像在他?绷紧的神经上撩拨刮挠,看得他?喉间阵阵?紧,忍不住抬手覆上。
掌心微糙的薄茧激起一阵酥麻,折柔不自禁地打了个战栗,陆谌后心猛地一麻,瞬间倒抽一口凉气,攥着她的那只手骤然收紧。
弓弦绷到极致,将断未断,偏偏她力气不济,在此刻停住。
额角青筋突突急跳,陆谌浑身紧绷如铁,却?再寻不到?泄的出口,简直如受酷刑,偏她并非存心,倒教?他?不知拿她如何?是好。
爱得恨不能?将她吞吃入腹、从此骨血相?融再不分你我,又隐着一丝难以言明的恨恼,恍若爱到极致催生出的破坏欲,想欺得她无处可逃,眼里心里都只能?记得他?一个。
陆谌反手撑起上身,将人牢牢锁进怀里,顺势埋头含吻舔吮。
濡热粗粝的触感汇聚到一处,又如涟漪般荡向四肢百骸,折柔指尖?麻,本能?地抱住他?的后脑,指尖抚着他?微微汗湿的头?,低低喘息。
听着她落在耳膜上的急促心跳,血脉愈?躁动奔涌,如同无数根烧红的细针戳刺着皮肤,陆谌再难自持,骤然反客为主,掐住那截软腰,猛地翻身将她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