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蕴招了?!谢清棠瞳孔猛地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了解自己的父亲,虽心狠手辣,有城府,但绝非能抗住酷刑的硬骨头…完了…最后的侥幸也破灭了!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诏狱…那些生不如死的酷刑…还有旁支那些无辜的孩童…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哀求:
“不…不要!殿下!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您…求您放过谢家旁支的孩子!他们是无辜的!”
“那要看你的供词,值不值他们的命。”萧执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谢清棠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速极快,声音因恐惧而尖利:
“军械…军械用漆…是…是我玲珑阁供的货!父亲…父亲默许的!漆料…漆料里掺了大量的劣质松脂和豆渣粉!成本…成本不到真漆的十分之一!
但…但账面上做平了!利润…利润我和父亲分了七成,剩下三成…打点了工部器械司的几个主事和库管!
还有…还有王公公那边…每年也有…有份例孝敬!金漆佩…金漆佩是我派人从江枫手中抢的!就在…就在他勘察途中!
他…他发现军械漆料的猫腻,想告发…只能灭口!东西…东西在…”
她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
眼中的恐惧被一种极其诡异的、混合着怨毒和报复快感的疯狂所取代!
她死死盯着萧执那只包裹着纱布的右手,盯着纱布下隐约透出的日月烙印,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近乎癫狂的笑容:
“殿下…您这么急着要金漆佩…是为了帮那六指贱人找她爹的尸骨?还是…为了那里面可能藏着的…匠籍改革密档?”
她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带着刻骨的恶意,“东西…东西就在谢家祠堂…我卧房暗格的夹层里!您…您尽管去拿!”
萧执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对谢清棠的癫狂和话语中的暗示感到一丝不耐。
谢清棠却仿佛没看见,她的笑声更加尖利疯狂,身体前倾,散乱的头发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萧执,压低了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但是…殿下啊殿下…您真以为…您赢了吗?您真以为…您摘得干净吗?”
“您以为…我谢家这些年,为什么能在工部一手遮天?仅仅靠王德全那个阉人?”
“您以为…那军械贪腐的巨利,流进工部那些蠹虫口袋里的…就是全部?”
“您以为…您利用那六指贱人扳倒我谢家,断了某些人的财路,他们…会善罢甘休?”
“哈哈哈哈!”她突然仰头大笑,笑声在狭小的囚室里回荡,凄厉刺耳:
“您查吧!您尽管查!查得越深越好!看看最后…这盆脏水,会泼到谁的头上!”
“还有…”她的笑声戛然而止,目光如同淬毒的钩子,再次钉在萧执脸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诛心:
“您真当…我不知您一直在暗中追查金漆佩的下落?您真当…我不知您早就知道金漆佩在我谢家?!
您放任那六指贱人像条疯狗一样撕咬我谢家,借她的手除掉我们,替您扫清障碍,再装出一副公正严明的样子…萧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