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
林南的头要裂开一般,痛得站不稳,他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仿佛那里有什麽东西即将破壳而出般。
程渊和陈默算了算时间,影鬼大哥影鬼已经带着橘子在过来的路上了,程渊一咬牙,进去从上次那个地方找到了族谱,翻到了那页歪歪扭扭的“林橘”,他干脆利落地拿出来递给跪在地上的林南。
林南头疼欲裂,恍惚着睁开双眼,在一片模糊中看见那个奇形怪状的字迹。
林橘,橘子叫林橘。和自己一个姓。
“既然我捡到了你,那你以後随我姓,叫林橘吧。”自己的声音从脑海里传来。
接着,陈默没给他什麽缓过劲来的时间,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你还记得村民们虐待橘子的事情吗?”
这句话刚一落地,林南只觉得天旋地转,三个词汇以他意想不到的方式组合到了一起,陌生却又熟悉,村民。。。。。。虐待。。。。。。橘子。。。。。。
村民。。。。。。虐待。。。。。。橘子。。。。。。
怎麽回事来着?什麽?是谁虐待橘子,是你吗?是我吗?不,不是,是。。。。。。是他们!
林南几欲疯癫,平时清澈的双眼忽然变得血红,在那一瞬间,他的脑子像是被一把钝斧劈开,记忆的碎片喷涌而出,血淋淋地摊在眼前。
“林橘,别怕,我带你走。。。。。。”
可他只能带走他的尸体。
“埋了吧,反正妖死了也没人在乎。”
泥土一铲一铲盖住他的身体,玷污了他光滑的橘色皮毛,盖住了他再也不能晃动的小尾巴。
“啊啊啊——!”
林南抱住头,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嘶吼。他的指甲深深掐进头皮,仿佛要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挖出来,可它们反而越发清晰,一遍遍重演。
他忘记了的,是他的噩梦啊!!
天色骤然阴沉,乌云翻卷如泼墨,狂风撕扯着祠堂的幡布,发出凄厉的哀鸣。
林南的瞳孔彻底涣散,周身鬼气暴涨,地面结出霜花。
“他们丶他们都应该死!”
程渊见着林南血红的眼眸又霎时间变得漆黑一片,竟是骤然间说不出一句话来,陈默赶紧拉住他的手,程渊才缓过神来。
“小陈,你是不是有点害怕,其实我也有点。”程渊小声和他说。
陈默低着头,微微偏过去一点,望着程渊的侧脸,然後用低低的气声回答:“嗯,是呢。所以我们拉紧手,谁也不要放开,好不好?”
程渊连忙点头:“好!”
林南暴走的瞬间,周身的空气也变得寒冷无比,陈默见这鬼已经陷入癫狂状态,知道无关的人不要靠近才好,村民们惊呼的声音从稍远一些地方响起,这时,巨大的橘子身上坐着影鬼,他们正好赶到了。
影鬼呼出一口气,还好来的不算晚,不然老大把他杀了。
橘子见到林南漆黑的眼和眼瞳中留下的血泪,也发疯般冲了过去,他是哑巴小猫,说不出话,怎麽办呢。
他在焦急也只能一遍又一遍舔舐林南的脸庞,将他的血泪舔走,将他的脸庞舔干净。
这样林南还是他记忆中救他的时候那个干干净净的丶周身阳光的少年。
林橘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其他人,防止林南误伤,然後任凭已经混乱不堪的林南往自己身上打。
林南的拳头裹挟着森冷鬼气,一下又一下砸在林橘身上,骨骼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
可林橘只是死死挡住他,喉咙里发出无声的呜咽,像当年那个被遗弃在雨里的小猫,固执地蜷缩在他脚边。
“滚。。。。。。开。。。。。。”林南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眼底的血泪混着黑雾不断涌出。
可林橘只是摇头,仿佛要替他擦去所有痛苦。他的皮毛被鬼气腐蚀得斑驳脱落,却仍用身体铸成一道屏障,将发狂的林南与其他人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