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真是猴年马月的事情。
“等”她心一狠,咬牙夸下海口,“等酿酒结束,马上做糖还你。而且,我能保证我这边做出来的糖,比饴糖更好用。”
嬴政怀疑看她。
他总觉得,对方说这话时有些心虚。
不过,既然她能出此狂言,那就要自己承担后果。
“日子太长了,只是多上半碗糖,未免少了些罢。”嬴政狮子大开口,“多上一碗如何?”
甘蔗品种不同,榨糖率不一样,赵闻枭之前见过的糖厂榨出的糖量大概在13%到21%左右。放到如今来说,品种和技术都不成熟,这折扣对半都给多了,百斤甘蔗能出六斤糖就可以偷笑了。
她木着脸看他,慢吞吞开口:“秦文正,做人还是厚道点儿的好。”
腰间的匕首,静静出鞘。
“那就”嬴政一脸为难,忍痛割爱的样子,“第二个半碗减半。这等好事儿,于别国可没有。”
赵闻枭牙痒:“……成交!”
“欻”
匕首回鞘。
嬴政也收起自己袖剑的短剑,若无其事拍拍袖子上的灰尘:“对了,近来事忙,等糖送来,恐有半月不能至。”
赵闻枭哼哼:“快走,我现在不想见你。”
嬴政带着略胜一筹的谦虚笑意,拍拍她肩膀,一副和善的样子。
“蒙恬他们就交给你了。”
赵闻枭看着他背影,想打一套通背拳。
精气憋得多没发泄的后果便是
“跑起来,怎么那么慢,昨天不是吃了蚂蚁酱吗?今天怎么好意思跟蚂蚁一起散步,怎么的,吃完人家远亲,还盯上人家近亲,要来个九族消消乐吗?”
“再不跑快点,山都要崩成平原,海都要干涸成田,树上的猴子都得没入海底沉眠,而河湖的王八都得成仙,叉腰摇摇摆摆走到你面前!”
“此时还不提速向前,是真要跟王八风花雪月情意缱绻,饮酒抵足而眠吗?”
蒙恬一众人:“……”
教官到底从哪里翻来,这么多新奇古怪骂人的话。
提速训练适应得差不多后,他们又多出一项负重训练。
如此练上半个月,一众人黑瘦大半。
嬴政提着李信和他挑选的家将前来时,险些认不出日夜陪伴自己左右的郎官。
李信也瞪圆了眼睛:“你们干什么了?”
长高一小截的赵闻枭啃着牛排,瞥了他们一眼,让他们随意:“李信来太晚了,进度跟不上,我另外给他做一个特训计划。”
少年李信还没搞清楚情况,意气就涌上头,不服气道:“他们能行,我为何……”
话还没说完,两双油腻腻的大手就把他的嘴巴盖住。
王离赔笑:“教官,孩子不懂事儿,别跟他一般见识。”
蒙恬附和点头:“他如今还不知轻重,一切言行皆是无心之失,教官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嬴政盯着他们变得格外……粗犷的作风,眼皮子一跳,赶紧伸手按住眼角,免得露出嫌弃之色。
他感觉他被九个赵闻枭密不透风包围,颇感窒息。
罢了罢了,军中不便,素来简陋,又非大宴,何必如此苛刻。
他又不是没见过军中情形。
稳住自己的嬴政,在最干净的章邯旁边坐下,把雍地来的信交给他。
章邯赶紧把手擦干净,展信细看。
他看完还得快些写回信才行,免得一口喘息的功夫都捞不着。
李信挣扎,脱离了两只大手,一个劲儿擦自己的脸:“你们这是做什么!”
涂他一脸油。
真是太失礼了!
王离跟他关系好,毫不在意地将牛排送进嘴里啃,随口道:“安心吧,再过几日,你必是这般模样。”
敢磨唧,教官会有一千种让人意想不到的奇怪路子,给他一个教训。
相比此地,从前嫌弃的军中待遇简直就是享受。
赵闻枭叼住手上肋排,在火堆上徒手拆了一块新鲜烤好的牛排,送到嬴政跟前:“喏,一起吃吧。”
嬴政:“……”
还好他提前有准备,从怀里抽出一块布帛,把牛排一端包裹住。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