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姑。”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门帘边响起。林殊顶着细雨回来,肩头微湿。他放下背上沉甸甸、盖着油布的背筐,里面照例是混杂着废渣的褐铁矿砂。只是,他那双深黑色的眼眸,比以往更加沉静,深处似乎有某种东西在酝酿。
“今日矿监心情差,米饼换得少。”林殊从怀里掏出半个被雨水浸得有些软的黄糙米饼,递了过去。他全身湿透,只有胸口贴身的地方似乎还带着一丝微弱的暖意。
红萱默默接过,没有怪责,眼神依旧在病倒的儿子身上:“阿土他……”
林殊没有接话。他径直走到草棚角落里那个破旧的、布满油污和药渍的小炉灶边。灶上陶罐里煮的草药早已失去药力。他熟练地生了炭火,将那破陶罐架了上去。
然后,在红萱疑惑的目光中,他从怀中贴身的破皮小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样东西。
并非草药。
那是一撮不到小拇指头大小、粉末状的紫色砂晶!颗粒极为细腻匀称,透着一股精纯而内敛的温热气息——正是林殊凭借体内那股诡异灼热提纯之力,加上千辛万苦寻到的零散紫晶碎块,用最原始的方式一点点捶打、研磨、利用灼热气息反复淬炼提纯所得的紫晶髓粉!杂质被最大限度去除,温热的晶炎属性被高度浓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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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这点珍贵无比的紫晶髓粉,谨慎地投入那口空烧着的破陶罐底部。
滋啦……
晶粉落入滚烫的罐底,瞬间释放出一丝精纯的温热能量!
林殊动作不停。他取来白天帮红萱在山上采到的、数量最多的一种普通补充气血、药性极其温和常见的“赤心草”(效用极微,几乎是贫苦人聊胜于无的安慰剂)。掐去根茎枯叶,只留那还算新鲜的部分茎叶,快揉烂成团,投入陶罐中。
随后,他如同一个最老练却又最孤注一掷的炼丹师!一手按在那滚烫的陶罐外壁上!那藏于心脏深处的灼热之源被再次强行引动!一道比过去几月操控时凝练许多、如同熔金铁丝的凶戾气息顺着手臂猛地冲入掌心!注入那陶罐!
嗡——!
破陶罐剧烈震颤!濒临破裂的边缘!罐内,那揉烂的赤心草残渣与紫晶髓粉,在狂暴的灼热气息冲击下,瞬间生某种诡异的融合!赤心草的根茎快焦化分解,其中的微薄药性却在那霸道的晶炎之力裹挟下,被强行提炼、与精纯的晶炎本源融汇!
一股混合着草木焦糊、奇异馨香、以及滚烫热力的雾气猛地从罐口蒸腾而起!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十息!
砰!
林殊掌心力量猛地一收!灼热气息撤回!那破陶罐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底部和罐体同时出现数道裂纹!
但就在这瞬间,林殊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五指指尖各自裹挟着一缕极其微弱却精纯异常的“水寒”气息(这三个月他也在暗中搜寻类似蓝晶砂那种阴寒之物,虽然量更少,但也凝聚出一点点)!指尖如电,精准无比地接连点落在罐内升腾的热雾之中!
嗤嗤嗤!
如同滚油落入冰水!
那升腾的滚烫雾气被这强行按下的水寒气息反复穿刺、冷却、凝合!
数息之后,当陶罐彻底凉透,罐底只有薄薄一层粘稠的、散着温和草木清香和微弱温热水汽的…暗紫色糊状物残留。
没有光芒万丈,没有丹药异香。这“药糊”甚至算不上真正的“丹”。简陋,粗糙,充满了林殊此刻被迫的急智和蛮干!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层还带着余温的暗紫色药糊刮下来,盛在一个洗净的破碗里。
“给他喂下去。”林殊的声音依旧嘶哑,将那碗推到红萱面前。
红萱全程目瞪口呆地看着林殊这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操作!引动体内那股让她都心惊的气息,用那种让她心惊肉跳的方式强行熔炼药渣晶粉…最后还用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手段强行冷却凝合……这…这简直是在玩命!
“石头!这…这药…”红萱的声音带着颤意。万一药力过猛,阿土那小身板…后果不堪设想!
林殊只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却又像燃烧着看不见的火焰:“没有万一。喝,能活。不喝,看他命数。”
红萱看着怀中呼吸急促、脸颊烧得通红的儿子,又看了看碗里那散着奇异气息的药糊。林殊这三个月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那一次次暗中受伤又顽强恢复的气息,那种逐渐沉淀、如同死水深潭般的冰冷气场…
一咬牙!
她不再犹豫!用指头挖出一点温热的药糊,小心地抹进阿土干裂的唇齿之间。
药糊入口即化。
短短数息!
阿土原本紧皱的眉头竟舒展了几分!急促的呼吸稍稍放缓,滚烫的额头温度似乎降下了一线!烧得迷蒙的眼睛睁开一丝缝隙,微弱地动了动嘴皮:“阿娘…好…好暖…”
有效!真的有效!
红萱眼中瞬间涌出泪花,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翻腾的巨大情绪!她猛地抬头看向角落里的林殊,嘴唇哆嗦着:
“石头…你…你这身本事…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在她心中盘桓已久。一个来历不明、拥有奇异力量、沉默寡言的弃儿。
林殊沉默着。棚外冷雨敲打着破旧的木板。篝火的余烬出最后一声细微的噼啪。他没有回答红萱。那双深黑沉寂的瞳孔深处,似乎有极其复杂的光芒在明灭。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向门外那无尽雨幕笼罩下的连绵矿脉深处。
“萱姑…这片矿…下面…有‘晶髓’,是真的?”
红萱身体猛地一僵!晶髓!紫晶神域真正的根基!传说中蕴含天地造化、能让凡骨蜕变的根源能量!这种东西,岂是他们这等矿带贱民可以觊觎?若王阎知晓…
“石头!这话不能乱说!被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