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不在,她是庄主,出去按道理没人管。
可是,裴雪嫣做贼心虚。
庄子里的事全靠师姐打理,自己根本算不上合格的庄主。
等师父回来,她一定请辞,师父传来的修为都没了,怎么还能有脸做庄主呢?
拿定主意,裴雪嫣提着剑下了山。
今日阳光格外毒辣,她走到河边刚蹲下,想掬些河水解暑,就听见不远处几位仙士在闲聊八卦。
“要我说,江栖夜活该,他自己被女魔头吸引迷了心智。”
“可不是嘛!听说他现在快死了,这下可有好戏看了。妄彧真人本就对叶修罗心存芥蒂,如今更是恨上加恨,只怕要替徒弟出气了。”
“妄彧真人虽说性子古怪了些,但想必不会和个小魔头一般计较。我看啊,他怕是天罗地网的追杀叶修罗。可惜了江栖夜,本是这一辈里最出色的弟子,如今就算不死,也成废人了。”
裴雪嫣当场愣住了。
这一个多月来,满心满眼都念着师父,竟全然忘了那个人。
虽说偶尔也会想起他,琢磨他过得如何,心底里也从不信他真会就这么死了。
他是青宗门最出类拔萃的弟子,一朝沦为废人,还是被心爱的人刺伤,心里落差可想而知。
这份从云端跌入泥沼的落差,旁人怕是连十分之一都体会不到。
不过,裴雪嫣并不后悔。
他不过是一次重创,她却足足煎熬了三世,不对,该是四世才对。
她拧了帕子洗了把脸,快步走到那几人跟前,语气带着几分玩笑:“几位仙士在此嚼舌根,就不怕被人抓了现行,割了舌头去?”
那几位仙士对此毫不在意,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傲慢。
大家最喜欢的就是高高在上的人落入凡尘。
可以肆无忌惮的嘲笑。
“这位姑娘,此事早已传遍整个仙门,又不是我等造谣。江栖夜原本还是妄彧仙尊钦定的掌门继承人,如今这般光景,青宗门的未来怕是要成未知数了。”
另一人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笃定:“掌门之位他定然是没戏了。再过些时日便是仙门大会,没了江栖夜,青宗门其余弟子哪有百分百的把握胜出?除非悬镜长老与妄彧仙尊亲自出山,否则就算是天上的大罗神仙,也绝无可能在短期内修炼出多高的修为。”
旁边第三位仙士则来了兴致,凑着八卦道:“三年前仙门大会上,我曾见过江栖夜一面。那时他才二十出头,修为便已深不可测,瞧着也不像是会被美色迷了心窍的人,没成想这才几年,竟堕落成了这般模样。”
“哈哈,这你就不懂了!”仙士捋着胡须笑起来,语气轻佻,“不少看着正经的人,骨子里尽做些淫邪勾当,而且一旦陷进去,比旁人还要疯魔呢。”
说罢,四人一同转头看向裴雪嫣,目光在她娇俏的容貌上打转,手还摸着下巴的胡须,那副不明所以的神态,是真熟悉啊。
“小姑娘,你也爱听这等淫邪事?我倒是听闻,那女魔头曾与江栖夜大战了好几夜,行事放浪,姿态□□得很。江栖夜怕就是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竟在行事之时,把毕生修为都传给了那魔女!这般荒唐行径,倒和当年的叶修罗如出一辙。”
“”裴雪嫣面上的笑意瞬间褪去,袖口猛地一甩,几道灵力瞬间射出,将那四人死死定在原地。
她一步步走到几人面前,抬手便朝着他们脸颊扇去,清脆的巴掌声接连响起。
打完,她又绕着四人上下打量一番,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先将他们引以为傲的长胡须尽数割了去。
紧接着,伸手扯散了他们束发的玉簪,长发瞬间披散下来。
◎道听途说◎
裴雪嫣本来就是小妖女,下山遇到不喜欢的人,尤其是这般口无遮拦的男子,最爱捉弄一番,瞧着他们窘迫的模样,只觉得解气又好玩。
她嘴角噙着笑,握着匕首,干脆将四人的长发也一并剪了。
刀刃划过发丝,参差不齐的发茬贴在头皮上,活像被野狗啃过的荒草,丑得滑稽。
“你们算哪路仙士?也配叫仙士?顶着几根胡子、留着一头长发,就敢冒充高人?背地里嚼舌根的嘴脸,比街边的泼皮无赖还要不堪!”
她握着匕首,在几人眼前缓缓晃了晃。
“方才不是挺会说的吗?什么淫邪之事,什么神魂颠倒,我今日就告诉你们,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说罢,她抬起脚,重重踹了踹为首那仙士的小腿。
对方疼得龇牙咧嘴,却被定身术困着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
“方才嚼舌根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怕?还好你们今日遇上的是我,这个‘拔刀相助’的正义侠女,好好给你们上一课,让你们记个教训!”
她还记得师父说过,这群自视甚高的仙士,最看重的便是脸面。
光是剪掉头发胡须,未免太过便宜他们。
裴雪嫣眼神一动,又握着匕首,轻轻挑开了他们外袍的系带。
几人眼里满是怒火与不服气,死死地瞪着她。
“怎么?你们还不服气?”裴雪嫣嗤笑一声,半点不掩饰自己的“理直气壮”,“是觉得我不讲武德偷袭吗?我就是妖女,就是喜欢偷袭,气死你们。”
她动作干脆,将四人的外袍、中袍尽数剪得破烂,最后只留了件贴身的中衣在身上。
做完这些,她还故意皱了皱鼻子,露出嫌恶的神情:“咦,真是一群臭烘烘的人,隔着这么远都能闻着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