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这是……又过了一辈子?
低头看着自己沾了泥土的粗布裤脚,胳膊手背上被麦穗划出的红痕,裴雪嫣揉了下胳膊,心里翻江倒海。
江栖夜,三叔?
死之前嘴里念叨两个称呼。
只是,这个名字一冒出来,她差点又栽倒在地。
这次不是因为中暑,而是被滔天的恨意憋得发晕。
按照上两世的经历,这次她那个好“三叔”、江公子必然来找她,然后想着法子勾引她,引诱她喜欢上他。
最后,再亲手杀了她!
他知不知道被剑捅进身体时有多痛?!
知不知道上次他运功取心丹时,自己还有一丝意识,那种五脏六腑都被搅碎的钻心之痛,到现在想起来都让她浑身发颤!
她恨死江栖夜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她?
用温柔的笑、体贴的关怀,一点点瓦解她的防备,让她沉溺在虚假的情意里,等她彻底爱上他时,再毫不留情地挥下屠刀。
怎么可以这么坏?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她只记起两世的纠葛,幻境之前的事一片空白。
现在的身体里,既藏着前两世被宠爱少女的娇气,又带着农家女阿褒的淳朴与坚韧。
并没有在家闲着,第二日继续下地拔草,做农活依旧认真仔细。
阿褒长得美,今年十七岁,村里说亲的人络绎不绝。
前几日还有媒人上门,说邻村有个家境不错的男子,愿意出十担粮食、一头母猪做聘礼,还承诺婚后给她家一亩二分地。
父亲当时听得眼睛都亮了,若是换成没恢复记忆的孝顺阿褒,恐怕早就点头答应了。
现在,她不会。
她要等,等江栖夜来找她。
等他再摆出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等他再用那些温柔的手段引诱她。
她要报复他,要让他也尝尝被欺骗、被背叛的滋味,要让他也痛一次,痛到骨子里!
更重要的是,她要弄清楚,江栖夜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他一次次接近她、杀了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裴雪嫣并不知道要等江栖夜多久。
她只能这样日复一日地耗着,一边婉拒着村里媒人介绍的亲事,说自己还想多帮衬父亲两年。
一边喂鸡、收衣裳,不停望向那条通往村外的小路,盼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转眼半个月了。
那天晚饭刚过,暑气散了些,天微微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