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矜持与一丝残存的理智,又让她不敢轻易沉溺,理智还是告诉她,需要多与这位公子相处才了解其心意。
脑子中分析其利弊来。
他家世显赫,定然不是为了薛家的钱财。
那是不是为了色呢?
想来江公子容貌出众,身边想必不缺倾慕者,也不该是贪图她的美色。
若不是这些,他又为何对自己一见倾心?
思来想去找不出缘由。
人的情感真的会一点缘由都没有吗?
譬如她对他的好感,便是才华风流,比之前那些人强上数倍。
十六岁的姑娘,初涉情愫,哪里分得清人心深浅,只觉得这桩婚事处处都合心。
怎么看这宗婚事都是天赐良缘。
父亲满意,他对自己表露真心,而自己,确实对那位温雅的江公子动了几分少女心思。
她不敢私自回信,怕落得“不知廉耻”的名声,更不敢让父亲知道这封情书。
只能趁着给父亲请安时,让老管家侧面诉说,近日诗社许久没热闹过,不如再请江公子来宅中坐坐,来论论诗词。
不过这次薛老爷并没有约他到宅内,而是去了玉关庙,制造与自己女儿偶遇的景象。
江栖夜自然明白薛老爷的心思,却不点破,只故作欣然应允。
到了约定那日,正是他寄情书后的第五日。
他打坐、静修、吃饭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却不知已经把“薛莲”扰得食不下咽,得知要见他时几乎整夜未眠。
马车刚在玉关庙前停稳,车帘被丫鬟轻轻掀开,裴雪嫣探出头的瞬间,目光便被不远处那道白色身影勾住了。
江栖夜正站在庙门一侧,仰头望着“玉关庙”的匾额,晨光穿过树梢落在他身上,将月白长衫染得泛着柔光,挺拔的身形在往来香客中格外显眼。
“江公子?”薛老爷紧随其后下车,一眼便瞧见了他,立刻快步上前,脸上摆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可真是巧!公子今日也来上香?”
江栖夜闻声转过身,目光先掠过薛老爷,随即落在他身后的裴雪嫣身上。
他适时地浮起几分意外,拱手笑道:“薛老爷,薛小姐。的确是巧,我昨日听人说玉关庙近来香火旺盛,求愿最是灵验,便想着来拜一拜,没想到竟能在此遇上二位。”
裴雪嫣站在父亲身后,偷偷抬眼看向他,恰与目光相对,慌忙低下头。
薛老爷将女儿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暗自得意,转头对身后的管家使了个眼色故意说道:“我与管家先去东边的偏殿看看,你们年轻人腿脚快,不妨先去正殿上香,咱们稍后再汇合。”
说罢,不等二人回应,便带着管家快步走开,特意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原地只剩下两人,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江栖夜对裴雪嫣淡淡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薛小姐,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