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公子台鉴:
公子心意,妾已尽知。虽只两见,然感君诚,心自生好。
惟因人多眼杂,妾未适人,言行当守闺范。望公子慎言,莫出非君子语,免惹闲话。余事待时,再叙不迟。
顺颂康泰。
薛莲顿首”
江栖夜读完并没有什么起伏。
他有自己的职业道德,亦有道人的基本素养,绝不会被这虚假的幻境迷惑心智,这点定力,他还是有的。
不过他心中清楚,这位女魔头的心智想来已彻底紊乱,心丹约莫已为他凝结了八九分,只需最后一击便可。
幻境虽虚,可若要在此中完成成婚一事,流程依旧繁琐,与真实经历并无二致。
江栖夜虽自幼读书习礼,却向来不喜繁文缛节,故而才想让这位“薛小姐”在婚前便倾注真心。
省得麻烦。
又往来了几封书信,江栖夜觉得时机已到,便打算约裴雪嫣私下见面。
他就是要戳破她表面的守礼,把这内心藏着心思的女魔头勾得心魂大乱,失了原本的章法。
他在信中写明了见面的时间与地点,还特意取下自己束发冠上的一颗珍珠,当作信物一同送了过去。
到了时间,裴雪嫣不仅没有赴约,连回信也没了踪影,传送的丫鬟也消失不见,仿佛突然断了联系。
江栖夜至今都不知道,裴雪嫣先前给他的回信,被薛老爷撞见了。
薛老爷看罢信,当场便大发雷霆,指着裴雪嫣的鼻子斥责她不知羞耻、罔顾礼义廉耻。
之前裴雪嫣托人带出信后恰好被管家搜到,打开信封看到其中内容并无绝对不妥。
一来薛老爷此前十分看重江栖夜,极力在促成二人的婚事。
二来府中上下早已知晓他俩将要成婚的消息,这般女儿家诉说心意的书信,实在算不得出格。
后来过了几日才把信的内容转述给薛老爷,老爷当场摔碎了手中的茶杯,怒不可遏,大发雷霆。
薛老爷自然是满意这门亲事的,不过,这一切都是在尚书大人陈公子来之前。
比起江家出过探花郎的世家读书背景,陈公子的姐姐在宫中做娘娘,实打实的皇亲国戚。
虽然今年三十一岁,原配病逝,有三四个小妾,但陈公子既主动应允裴雪嫣嫁过去做继室正妻,对薛家而言已是天大的高攀。
这样的亲事,可不是随时都有机会能遇上的。
那日在玉关庙,本想促进江公子和薛小姐的亲事,却没想到祈福的京中陈公子对裴雪嫣一见钟情。
当众赞她是“仙娥下凡,令人心醉。”
如今陈公子已派人来薛家侧面说了这件事,这门亲事基本已是板上钉钉。
何况,薛老爷是一百个、一千个愿意。
对薛家来说,这简直是原地飞升的好机会,说是撞了大运也不为过。
所以,当管家把薛小姐给江公子的情信说出来,字里行间让他赶紧提亲,薛老爷只觉羞愧得无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