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赶了几个时辰的路,骑在毛驴上的人,还是步行相随的江栖夜,都微微有点累。
茶馆内屋恰好有间单间,陈设雅致,又足够安静。裴雪嫣想着三叔手头宽裕,自然不必替他省着,便径直选了这间。
歪在长贵妃椅上,合上眼睡觉。
江栖夜则依旧端坐椅上,摆出打坐的姿态。
其实,他也没那么想静修。
方才闭上眼没片刻,便已没了耐心,不到半个时辰便睁开了眼。
江栖夜觉得甚是奇怪,从前的自己,哪怕静坐整日也能安之若素,今日怎的这般心浮?
他偏头望去,只见少女唇红齿白,睡颜恬静,迅速别开眼,起身快步走到了门外。
春日的午后,阳光暖融融的,裹着几分慵懒的暖意。
他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杏花林,抬手一引,一枝缀满花苞的杏枝便轻轻落在了手上。
凑近鼻尖轻嗅,那香气并不浓郁,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感。
有点像她。
裴雪嫣醒来时,见椅上空无一人,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门,恰好望见江栖夜望着远方出神,神色瞧着有几分深沉。
难道三叔也有什么仇家或是烦心事?
“三叔!”她放轻声音,在他身后唤了一句。
江栖夜回头看她,颇有点冷漠的说道:“睡的这样沉。”
“你在旁边,我自然睡得好啦!”裴雪嫣对他满是不加掩饰的夸赞,“三叔如果永远在我身边就好了,以后都可以睡得这样沉!”
“休要胡言!”
“我才没有胡言。”裴雪嫣急忙辩解,眼神认真,“我说的都是真的。”
江栖夜突然觉得好笑,她的确说的很认真,不用测试,凝丹肯定已结大半。
原来人的情感,竟真的可以在短短两三天里就可以建立。
这样看来,自己先前设想的写情信、偷偷潜入房间这些法子,倒成了多余。
仅仅是陪在她身边,哪怕冷言冷语便足以让她动心。
下一次,也就是最后一次幻境,他依旧要以长辈的身份待她,不必牵涉那些情情爱爱。
江栖夜:“你已及笄,为何说要一直和我在一起?简直荒唐。”
裴雪嫣撇了撇嘴:“你为什么总是说‘荒唐’‘胡言’这些话?难道是你自己总做荒唐事、说胡话这些事,所以才这么提示我呢?”
江栖夜:“我一向守规矩。”
裴雪嫣都笑了,“你守规矩什么?是穿着如道士一样的衣服就是守规矩么?故作深沉就是循规蹈矩么?我爹爹长得不算特别英俊却十分爱说话,对任何东西都喜欢评价一番,喝酒能做出几首诗来,如此我母亲照样喜欢他到不行。”
见江栖夜没什么反应,裴雪嫣又继续道:“不过,我爹爹杀起人来冷漠无情,眼里满是狠厉,这么看来,你对我根本没什么真心,一直当我是陌生人罢了。”
这个结论是如何得出的,江栖夜大概永远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