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雪嫣笑着说:“爹爹和阿娘倒爱喝酒,我六岁时就偷偷尝过,若是遇到好酒家的佳酿,确实好喝得紧,能饮上两大碗。”
说完,她又悠悠补了一句,“你和我爹爹,倒是很不一样。”
江栖夜回应道:“我自幼入道读书,不爱江湖那些是非纷争,自然与你爹爹不同。”
“我们以后,会回家吗?”
“你如果想,我会带你回家。原本想着你和哥哥嫂嫂隐居多年,去繁华地方走一走,你这个年纪,也到了该谈亲事的时候,回了家,父亲大抵会为你安排。”
裴雪嫣没有再说话。
两人吃的都不多,夏日温度高,多余的饭菜只能倒掉喂鸡鸭。
裴雪嫣主动去院角的流水边清洗锅碗,等她收拾完,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三间房屋,关上正门。
两人照常各住一间。
江栖夜闭眼坐在床上静修,裴雪嫣在他房门外站了片刻,走回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子时过了,依旧毫无睡意。
索性起身走到江栖夜房外,轻轻敲了敲竹门,声音带着几分低丧:“我知道你能听见。三叔,明日一大早我便走了,你不要找我,今后我们就各自相隔一方。若是祖父问你,你就说未曾见过陈唯安,若真心疼我多给些银子便是。”
江栖夜没有静修,当然,感知外面任何动静都轻而易举。
听到这番话,他立刻坐起身。
她的声音真切,再加上这些天的表现,不像是作假。
按照他们这段时日的相处模式,以及他对自己三叔身份的设定,他不能做一个纠缠不休的人。
他迅速走到门口,自己也说不清,是想挽留,还是只想说几句关心的话。
手伸在竹门,不知是开还是不开。
裴雪嫣在门外立了一会儿,见里面没有动静,便转身回了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第二日天还没亮,裴雪嫣就起了床,仔细叠好被子,打算悄悄离开。
一推开门就看见院子的男人穿着一身白衣,随意束着头发,手里握着剑,方才似乎在练剑,动作潇洒利落。
这个世上,她就和两个男人相处时间最久,一个是爹爹,一个就是眼前这位三叔。
江栖夜抬头,看见穿粉色衣裙的她站在晨光里,身姿纤细,真如仙娥一般。
他收起剑,缓步走到她身边,语气温柔得不像话:“今日怎么起这么早?你洗把脸,一会儿去城内吃些好的。”
“我想和你分开。”
“什么?”他故意再问了一句,“分什么?”
“爹爹和阿娘从小就跟我说,将来的路要自己走。他们会老去,会离开,做人该‘今朝有酒今朝醉’,要活得豪爽,拿得起,放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