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莲最后的眼神已经让他几日缓不过来。
何况是她。
所以,裴雪嫣嘴里念叨的“江公子”大概没有听清。
杀人,他一向很准的。
没有一会儿,地上的女人彻底没了气。
江栖夜缓缓转过身,看见她的眼睛还睁着,里面似乎还残留着不甘,又或是惊恐?
他走到她身边,跪下身,轻轻将她的眼睛合上。
沉默了许久,他才运起灵力,将她体内的“心丹”取了出来。
最后一次幻境
◎农家女◎
晌午的日头太毒辣,让农户都早早回了家,人隔着鞋子脚能感觉到土地的烫烧。
阿褒的粗布衫早被汗浸透,贴在后背黏得难受。
可她顾不得这么多,要赶紧干活,赶紧结束,不能一拖再拖。
即使热的口干舌燥,阿褒手的动作却没停下,草拔了一片又一片。
“快了,快了,马上就结束,”她自言自语的说着话,裹在头上的湿巾早已干透。
麦收前拔草干净,可以让麦子长得饱满些,今年的日子就好过点。
夏日的风吹过,裹着热浪令人更加酷热难耐。
阿褒弯着腰,麦穗被风吹得摇晃,麦芒的糙意刮得她脸颊发疼。
不知怎么,下一秒,天旋地转。
阿褒没来得及“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在麦地里,手背蹭过滚烫的土,没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凉意落在脸上,细细的、凉凉的。
她闭着眼,嘴唇先一步感觉到了。
是雨。
零星的雨点儿从天上落下来,砸在脸颊、额角,带着夏日午后特有的清爽。
阿褒的舌尖不自觉地伸出来,轻轻舔舐着落在唇边的雨水。
自己像在干涸的沙漠里走了太久,喉咙干得发疼,刚才拔草中暑,这么久没人来找,若不是下雨恐怕要晕死在这里。
雨还在下,零零星星的,没多少分量,却足够让她混沌的意识慢慢清醒。
这是阿褒的身子,祝家村一个农家女,租着地主家两三亩田。
家境不算贫寒,却也过的艰苦。
阿娘在她十三岁病逝,与父亲相依为命。
阿褒读过一年私塾,并没有过度留恋书本上的文人墨客,为了省钱就辍学。
母亲病逝后,阿褒很懂事的承担起家里的责任,一开始在家做饭,现在开始主动下地干活。
眼看快到麦收,父亲这几日犯了旧疾,身体实在撑不住,她才独自来地里拔草。
偏生自己身弱,扛不住这毒日头,竟就这么晕了过去。
可这一晕,让她记起来从前两世的记忆。
画面猛地涌进脑海,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阿褒,不,是裴雪嫣,她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看着眼前微微泛黄的麦穗,又仰头望着落下的雨丝,心里满是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