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里走,人影愈发稀疏,沿途的景致却愈发壮阔雄奇。
行至一处山顶,裴雪嫣远远便望见两名守卫,正抬首凝视着天际闪烁的结界,心中顿时了然,此刻还是收敛灵力为好。
她足尖一点,身形悄然闪至前方。
这一番辗转,天边已泛起夜色。
见此处似是禁地,无人敢越雷池半步,裴雪嫣便故技重施,寻了个隐蔽角落暂且歇脚。
可这次尚未睡足一个时辰,一声凄厉的嘶吼便划破了寂静。
裴雪嫣猛然惊醒,即刻起身,顺着门缝悄悄望去。
竟是江栖夜!
他身着一袭黑袍,整个人已然陷入癫狂,长发在外力激荡下狂舞翻飞。
一团浓郁的黑雾萦绕周身,分明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也是,青宗门的修为讲究正统根基,需循序渐进方能日益深厚。
而他师父的修行之法向来另辟捷径,两种截然不同的道途强行交融,自然极易导致走火入魔。
江栖夜痛苦地跪倒在地,许是体内燥热难当,外袍早已被他掷在一旁。
即便痛不欲生,他仍死死压抑着喉间的哀嚎,仅凭意志苦苦支撑。
裴雪嫣在门后瞧着,心中竟泛起一阵不忍。
她刚要推门而入,便听得江栖夜厉声喝问:“谁在外面?”
还未等裴雪嫣反应过来,一股强劲的力道已骤然袭来,径直将她的身体卷至江栖夜跟前。
他仿佛失了所有记忆,全然不认得眼前之人。
散乱的长发遮去了大半眉眼,只露出的下半张脸覆着一层极深的阴冷,声音冰寒刺骨:“你是谁?竟敢擅闯天河颠。”
裴雪嫣下意识便要抬手撩开他额前的乱发,想让他看清自己的模样。
指尖尚未触及发丝,江栖夜已猛地甩袖,一股更烈的气劲将她再次掀飞,重重撞在身后的门框上,骨头都似要裂开一般。
腥甜涌上喉头,她强忍着剧痛呕出一口血,眼底翻涌着怨愤与不甘,咬牙咒骂:“臭男人!江栖夜,你和你那丧尽天良的师尊,都该下十八层地狱!”
剧痛袭来的瞬间,裴雪嫣记起,他的师父,亲手断了他的情根。
此刻不逃,更待何时?
她不敢耽搁,强提残余灵力,转身便飞身遁去。
却没想到,不过眨眼之间,那道黑影已追至殿外。
裴雪嫣只得仓促倒退,躲进旁边的院落。
这般迅速与力道,他现在修为看着已经快要天下无敌了。
她身形才微微一动,身后便传来破空之声,他追了上来。
情急之下,裴雪嫣掠至院中一棵高大粗壮的古树上藏匿,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此刻的她,腰疼背痛,浑身骨头似被拆散般剧痛难忍。
第一次看到他在树下自己呼吸的紧促,紧张的快要窒息。
看着他在树下驻足四处看,竟比当年师父亲自寻来问罪还要令人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