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栖夜完全不相信,“裴雪嫣,你嘴里有一句实话吗?”
裴雪嫣却突然凑上前,几乎要贴到他脸上,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打量了半天,随即“噗嗤”笑出声:“真好玩,真好玩啊。”
她看得明明白白,他听到那些“过往”时,他似乎对从前他做的那些事极度的反感,甚至完全无法接受。
原来是这样个刚直又无欲的人。
真好玩,要是让他知道,从前不仅背着她爬了几十里山路,还趁她不注意强吻了好多次,会不会当场破功崩溃?
她笑的很神秘,江栖夜有些发毛。
“你笑什么?”
“我笑你根本不像个掌门。”
江栖夜倒也不恼,重新闭上眼,语气平淡:““我本就不是主动要当这个掌门,不过是师尊临走前嘱托,仓促接手罢了,本就没做好准备。”
裴雪嫣眼珠一转,又开始胡编乱造搅他心绪。
她故作高深地叹口气:“你在这天河殿待了快两个月了吧?整日关在这里打坐,又怎么知道外面的人都怎么说你?”
“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为什么捉我过来?难道是在意‘妻子抛弃你’的丑事,怕传出去丢了青宗门的脸面?没想到啊,江掌门也有在乎虚名的时候。”
江栖夜被她扰的再次睁开眼睛。
“裴小姐--”
他原本想说出口那几个字,想想有点伤害她。
裴雪嫣笑嘻嘻地截话:“你再叫一声‘裴小姐’,还挺好听的。”
江栖夜:“”
“我---我--”他吞吞吐吐半天,终究憋出一句硬邦邦的话,“我怎么可能喜欢你这样的女人,还和你成亲?简直荒唐!”
裴雪嫣闻言,笑意反倒更浓了,干脆身子一歪,直接靠在他腿上笑得直不起腰。
“江栖夜,你个假君子,不正经人,我还不喜欢你呢。”她还是不忘刺激他,“不过啊,谁让你从前一直死缠烂打缠着我?又是打铁烧饭买新衣服,又是去后山种田,我生病了还爬老远的山请大夫,看见我要走,还哭着拉我手求我不要分手呢!”
江栖夜听不得这些言辞,也不懂怜香惜玉是什么,此刻被扰得心头火起,想也不想便袖口一甩。
那灵力瞬间将裴雪嫣推开,她身体顺着地板滑出去几丈远。
原本就带着腰伤,这会儿又添了新疼,加上连日来的委屈,裴雪嫣再也忍不住,趴在地上低声抽泣起来。
她本是想刺激他回忆从前,可三番五次被这样对待,越哭声音越大。
江栖夜听到那细碎的哭声,满是错愕。
素来牙尖嘴利的女子竟会哭。
他下意识想装作没听见,重新闭眼打坐。
过了片刻,她还在低声哭泣。
想来,再坏的女子被人偷偷扛着麻袋捉上来,还整日不给饭菜吃,打不过骂不过,被欺负都不好受。
作为师尊教导出的有素质的好弟子,他终究还是站起身,不情不愿地朝着她的方向走过去,俯身低头,看向趴在地上的人。
裴雪嫣趴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眼尾泛红,哭得梨花带雨,实在好看。